第九章平叛复上京(2 / 2)

契丹萧太后 王占君 5306 字 4天前

“啊!”宁王登时气得发昏,拔出弯刀劈向宋王妃。

“王爷莫急,留她还有用处。”安只架住宁王手,“果然被我不幸言中,若无人通风,敌兵决不会如此神速。只怕事情麻烦了。”

宁王有些发慌:“我们该怎么办?”

安只满面愁云:“宋王背叛,我们全盘计划被打乱,胜负成败就难以预料了。”

“不!我决不甘心功败垂成。”宁王咬牙切齿,“京城、神器、旗鼓均在我手,优势还在我们一方。”

“王爷所说不差,此刻关键还是兵力对比。”安只总比宁王想得深一层,“只要女里、高勋两支人马如期赶到,不再发生意外,那么依然大事可成。”

“女里、高勋对萧燕燕衔恨已久,铁心追随我等,断不会出尔反尔。”

“咳!如今的事都难说呀。”安只长叹一口气,“宋王何曾想会变卦?但愿女里、高勋能一如既往。”

“王爷,你们快看!”塔扎又呼喊起来,原来西北方向尘埃滚滚,又有一支人马到来。

安只眼中闪出希冀的光彩:“这是高勋的队伍……”

与此同时,萧燕燕也在密切注视这支人马。当她率部抵达上京城外,景宗见四门紧闭城上严阵以待,证实宁王反叛确凿无疑了,他气得险些昏迷,督促燕燕立刻将上京团团包围,四面攻打,破城擒贼。燕燕却是按兵不动,她告知景宗,兵力有限,难以实施对上京的有效包围。更主要的是,萧达凛、休哥二人尚未复旨,故而女里、高勋二人态度如何不明。假如四散围城,倘若女里、高勋引兵赶来从背后掩杀,城内再出兵夹击,自己就必败无疑。因此,她不敢轻易分兵,如同握紧拳头,不敢伸开五指。而今她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则万分焦虑。暗暗怨恨萧达凛、休哥办事不力。当西北方向人马来到,她的心立刻悬起来,不知是吉是凶,而且再也稳不住了。她乘马出宝帐外向那边张望,以便及时做出判断。

一骑快马如飞而至,相距丈远,那匹马扑然倒地,将乘马人颠落下来。那人挣扎着站起,原来是派往高勋处传旨的休哥。他满身尘灰,疲惫已极,显然是全力奔驰之故,将坐骑都已累倒。他奔到萧燕燕面前,倘在喘着粗气。

燕燕急问:“高勋何去何从?”

“娘娘,为臣死罪!”休哥重重叩首。

燕燕的心立刻抽紧了:“怎么,他决意反叛?”

“不,不知晓。”休哥喘息着说,“臣按正规方向去高勋住地迎堵,到后才知高勋担心埋伏,已改从远道绕行急驰上京,臣又在后紧迫。等待追上,高勋人马也已到达城下。”

“如此说,你尚未与高勋见面?”

“正是,臣怕娘娘焦急,就先来禀报。”休哥站起来,“臣就去高勋大营传旨。”

燕燕的心稍觉轻松一些,事情并未绝望:“你,累得如此模样……”

“臣拼死也要完成使命!”休哥换上一匹马飞驰而去。

燕燕目送着,在帐门外佇望。

韩德让走近:“娘娘……”

“不要打扰我。”她在思考,一旦女里、高勋都不肯听命,这局面该如何收拾?

韩德让仍然说下去:“我军背后又发现大队人马。”

燕燕一惊,猛地转过身:“是哪路人马?”

“尚相距二里,难以判断。”

燕燕纵马奔向宝帐后方,韩德让、耶律斜轸紧随左右。果然北方是支大队人马,估计不下五千余众。燕燕吩咐弓箭手做好准备。滚滚黄尘之中,有一人一骑离队而出,而那滚滚的人流,如洪水突然受阻,一下子全都静止不动了。燕燕正在纳闷,那单人独骑已至近前。

韩德让率先喊一声:“是萧达凛!”

萧达凛马到人到,甩蹬下地跪倒:“叩见娘娘。”

“快把结果禀来。”

“容臣从头奏告。”萧达凛说,女里人马起动不久,便与他迎头相遇,他当即口传懿旨。女里没想到宋王已通风报信,知萧燕燕已有准备。而萧达凛又诈称高勋已改邪归正,女里认为宁王大势已去,遂赶紧声明,起兵原本就是助皇上平叛。末了萧达凛说,“女里显然是权衡利弊之后又见风转舵的。”

“不论女里出于何种心态,只要他眼下能听我号令就可。”燕燕眉头舒展开一些,亲手扶起萧达凛,“你奔波有功。”

萧达凛问:“女里人马如何调动?他在候旨。”

“先传女里来见。”

萧达凛奉旨,少时将女里带来。女里跪倒见驾:“娘娘千岁,臣救驾来迟,万望恕罪。”

“将军平身。”燕燕故意问一句,“将军怎知万岁有难?”

“宁王召我起兵合击皇上与娘娘,我当时假意应承。唯恐万岁兵力不敌,才马不停蹄赶来。”

燕燕知他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但亦不想说破:“将军素来忠勇,有此壮举,定当封赏。”

“谢娘娘!”女里意欲表现一下,“平乱讨叛,臣愿打头阵。”

正说着,休哥乘马来到。燕燕见他情绪不高,闷闷不乐,忙问:“高勋做何表示?”

“娘娘,高勋派部下驱赶为臣,他不肯见我。”休哥叩拜请罪,“臣无能该死!”

“且起去一旁。”燕燕心中核计,高勋不见休哥,并未声明反叛,显然仍在举棋不定,这说明仍有争取的可能。

韩德让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娘娘,臣愿再去劝喻高勋。”

燕燕微绽满意的笑容:“好!”

女里也跨出一步:“臣愿同往,一定说服高勋与宁王划清界限。”

“如此更好!”燕燕已有必胜把握,“二卿就请同往。”

宋王感到这是个立功机会,也从身后走出:“娘娘,我也愿为此效劳。”

“当然再好不过。”燕燕料定高勋回心转意是板上钉钉了,她欣喜地应允。

且说高勋领兵来到城下后,瞥见萧燕燕精锐之师已先期在此,令他大惑不解。按说,萧燕燕人马绝不会来得这样快,莫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他正犹豫不决之际,休哥来营前求见说是传旨。高勋拿不定主意,一是他想听听城内宁王派人来通报情况,二要等候女里人马到后共同采取行动,所以他故意拖延,对休哥避而不见。休哥走后不久,他的探马报知,女里大军已到,在萧燕燕人马北面扎营,他正要派人联络,宁王的使者塔扎到了,塔扎是手系绳索滑下出城。

高勋迎进后问:“情况有何变化?萧燕燕大军为何提前到达?”

塔扎按照安只的嘱咐,不讲真实情况:“高将军放心,一切全在宁王爷预料之中,萧燕燕不过是偶然提前结束瑟瑟仪。宁王让我告知,高将军与女里将军按原定计划向萧燕燕发起进攻,待激战正酣,宁王出兵夹击,一战可定乾坤。”

高勋点头表示认可:“只是这要知会女里,就请将军去辛苦一趟吧,我们以三声纸炮为号同时进攻。”

“这个自然。”塔扎出城就是肩负去见女里的使命。

高勋送塔扎出后营,刚刚回到中军帐,就听手下禀报说女里在营前请他出去相见。高勋急匆匆出了辕门,立刻两眼就直了:对面三人三骑,中间是女里不假,左右竟是韩德让和宋王。他当时就懵了,未及他仔细品味,韩德让已在马上发话:“高勋听旨,娘娘千岁口谕,宁王犯上作乱,着高勋率本部人马勤王平叛。”

高勋怔怔地发呆。

宋王提醒他:“高将军,我早已报信给萧娘娘,万岁已做好一切平叛准备,宁王必败无疑。”

女里怕高勋吃亏,也赶紧知会他:“高兄,你我不是全都假意答应宁王,说好了领兵勤王讨贼吗?还不赶快领旨谢恩。”

高勋这时已反应过来,他知道宁王大势已去,急忙表白:“高某就是为平叛而来,谨遵娘娘懿旨。”

韩德让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高勋随我见驾。”

于是高勋上马,跟随韩德让、宋王、女里,一起来见萧燕燕。

跪拜之后,高勋抢先表白:“娘娘明鉴,臣与女里将军共同商定,领兵讨伐宁王,只因情况不明拜见来迟,望乞宽恕。”

燕燕知他是被迫改弦,但用人之际并不说破,只是好言抚慰:“高卿虽为汉人,对我朝忠心耿耿,关键时刻爱憎分明尤为可嘉,平叛之后,自当论功行赏。”

高勋这才放心了,他怎知燕燕这是权宜之计。萧燕燕大智大勇,没费一兵一卒,将一万兵马化敌为友。连同自己的一万部队,两万精兵把上京城团团围困。塔扎屁滚尿流地逃回城中。

城内的宁王慌神了,他手下兵力总共不过几千人,而且多有老弱病残之辈,更不无怀有二心者,显然是难以抵挡。他料到难有好下场,不禁顿足长叹:“天哪!女里、高勋要了我的命!”

安只怒冲冲步上城头,见状不悦地说:“王爷怎可灰心丧气,我们虽然不能退兵灭敌,但可据城与之对峙。”

“说得轻巧,只要萧燕燕一声令下,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不见得,我们手中还有三张王牌。”安只向身后一指,“王爷请看。”

一队兵士走上来,前面的手捧神器,中间的抱着天子旗鼓,后面的押着太子文姝奴和宋王妃。

宁王似乎明白了:“爱妃真乃足智多谋。”

“这三张王牌,可顶三万雄兵,足以同萧燕燕抗衡。”安只露出几分狞笑。

城下,宋王意欲立功,仰面向城头喊话:“王兄你大势已去,快快开城投降,可保全家性命。”

安只应答:“叫萧燕燕出来,我有话说。”

燕燕厉声回击:“大胆安只竟敢对我无礼,限你立刻跪拜请罪,否则定斩尔满门。”

“哈哈哈哈,”安只狂笑起来,“萧燕燕,若识时务,奉劝你赶快撤兵称臣,不然,旗鼓、神器,还有这个太子娃娃与宋王妃,全要毁在我的手中。”

“你敢妄动,罪加三等!”燕燕警告。

“我有一死足矣,宁可与他们同归于尽!”安只拔出弯刀。

“怎么办?”景宗六神无主,“千万不能伤了太子呀!”

燕燕银牙一咬:“攻城!”

刹时间,呐喊声雷动,大军四面架起了云梯。安只急了:“萧燕燕,我让你断子绝孙!”弯刀向文殊奴劈去。

宋王妃说声不好,用身体护住太子,弯刀斜肩带背劈进她的玉体。被押在一旁的护卫太保列哥,挣断绳索,抱起吓呆的太子,一步跳上城头的垛口,对下边疾呼:“快!快接住太子。”

安只从宋王妃身上拔出刀来,疾呼:“放箭!”

乱箭齐发,列哥背部钉满,他摇晃着身体,看准下面的韩德让,松开手把太子抛下,看到韩德让稳稳接住,才仰身栽落城头。

安只见败局不可挽回,情知必死,便横过弯刀欲自刎。萧达凛已攻上城头,挥剑格去她的弯刀,将安只生擒,转眼城破,宁王等悉被俘获。

当晚,皇城金殿里又灯火辉煌,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景宗抱病与燕燕并坐龙位之上,共同处置宁王等一干人犯。金殿上气氛十分紧张,宁王等跪伏在地,止不住偷眼打量萧燕燕的神色,以期获得一些信息。

燕燕那粉红欲滴的樱唇轻轻启动,便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存亡:“安只为叛乱主犯,罪不容赦,斩首示众。”安只被推走了。只有这个是真正得遂燕燕心意。

“宁王乃反叛元凶,本该处死,”说到这,燕燕感到心头发堵,依她意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怎奈景宗顾及手足之情,坚持赦免,她也只得违心地让步,“万岁念他是同胞兄弟,格外开恩,除去王位削为平民。”

宁王得以活命,连连叩头谢恩。

接着,塔扎等胁从被逐一处死。金殿上跪听处置的人犯全都处置完毕。两旁侍立的平叛有功人员,都期待着封赏。燕燕将高勋、女里、宋王逐一扫视一眼后,又轻启朱唇:“高勋。”

“臣在。”高勋应声出列,他没想到第一个封赏就轮到自己头上,有些喜出望外。

燕燕神色依然严峻:“经勘问查实,高勋积极参与叛乱,只是见叛贼大势已去,才见风转舵……”

高勋如同挨了一闷棍,不觉双膝跪倒:“娘娘,臣平叛有功呀!”

“将功折罪,免高勋一死,贬为平民,逐出上京,永不叙用。”燕燕宣布了决定。她本意要将高勋处死,以绝后患,奈何景宗不允。

高勋还欲挽回:“娘娘,我冤枉!”

燕燕将手一挥:“赶出去!”

高勋被拖走了,燕燕又把杏眼对准了女里。她已看准女里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难保以后不再为乱,本欲一起除却隐患,可是景宗对女里尤为开脱,她也就无可奈何:“女里与高勋本属同党,罪过相同,姑念其反戈较快,且以往有功,此次不予追究,保留现职,以观后效。”

女里虽觉失望,但对比一下高勋,也就不言语了。

对高勋、女里的处置,说明燕燕心中有数,宋王未免忐忑起来。自己初期的行动,自然也瞒不过燕燕明察秋毫的眼睛,他担心厄运降临。果然,燕燕点到了他的头上:“宋王。”

宋王出列,心惊胆战地静听下文。

“你不惧宁王淫威,冒生命危险出城报信,使我能及早采取措施,保证了平叛胜利,其功不小,奖赏生金一千两。”要依景宗主意是给宋王升官,但燕燕坚持赏金。因为财物总可去而复来,如给宋王高官大权,以后变心就难以驾驭了。这是燕燕的精明处,宁可给钱不给权。

宋王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萧燕燕还是被自己骗过了:“谢娘娘厚赏。”

“且慢,”燕燕又说,“宋王妃为国捐躯,破例厚葬。宋王失偶,哀家甚觉不安,决定将二姊丽丽配你为妃。”

宋王怔了一下,一时间他还猜不出此事是喜是忧,但是赶紧谢恩。他想,难道萧燕燕又要重演嫁姊与齐王之故事,派耳目实行监视吗?心中冷笑一声暗说,哼!我可不是齐王,来日方长,早晚叫你萧燕燕知道我的厉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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