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宋皇恋红叶(2 / 2)

契丹萧太后 王占君 4739 字 4天前

白柳恭立回答:“怎能不想,只是未到会见之日。”“你想不想经常见到红叶?”潘美又问。

“这?”白柳害怕对方是试探,“我不敢痴心妄想。”

潘美干笑几声:“莫要说谎了,我岂不知你的心!今日本帅要成全你,使你与表妹能时常见面。”

“潘大帅,此话当真?”

“岂有戏言。”潘美又冷笑一声,“不过你要受些皮肉之苦。”

白柳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两个太监就将他按倒扒去裤子实施净身。按常规,男人做太监净身都在孩提时代做,那时生殖系统尚未发育,较为容易,而且伤口恢复也快。如今白柳年已十六,基本长成,一刀下去痛得他心如刀绞,死去活来。按理说完全可以给他服用麻药后在他昏迷中动刀,可是宋太宗恨他占有了红叶之心,意欲以此来发泄一下怨恨,白柳才遭此大难受此痛苦。

一个月后,白柳伤口痊愈,潘美又来到他身边:“怎么,一定是渴念红叶吧,今日带你去相见。”

白柳默默跟在后边。

潘美边走边问:“你净身做了内监,见了红叶该如何解释呢?”

“我,是……”

“告诉你的话难道忘了?”

“小人记下了。”

“如胆敢乱说,小心你兄妹二人的狗命!”

永乐宫中,红叶绝食已进入第三天,身体非常虚弱。珍馐美味摆在案头,她硬是不看一眼,宫女们的劝解全都无济于事。

宋太宗倒背手踱进来,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红叶,须当珍惜你的花容月貌呀。”

红叶置若罔闻,她已经不抱希望了。自从半月前应该与表兄见面而未见,她就猜测表兄被害了。宋太宗再三声明白柳未死,只是身染重病,要他耐心等待。红叶初时半信半疑,后来便彻底绝望了,并决心以死殉情,于三天前开始绝食。所以她对太宗之言只当耳旁风。

太宗踱到床边,不无心疼地说:“看你脸色蜡黄,腰肢瘦损,自己同自己过不去这又何苦呢。快起来梳洗一下,吃点东西,也好有精神见你表兄。”

红叶一言不发。

潘美进来启奏:“万岁,白柳带到。”

“好,带进宫与红叶相见。”

白柳慢腾腾入内,见红叶躺在病榻上,怯生生地叫了声:“表妹。”

红叶一把拉住他的手:“表兄,我们相会该不是在梦中?”

“这是真的,”白柳怕红叶做出过分的举动,有意提醒,“你看,万岁,潘大人都在身边。”

红叶又打量片刻,判明这并非梦境,挣扎坐起扑入白柳怀中:“表兄,你让我想得好苦呀!”

白柳吓得扶红叶躺下:“表妹,今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红叶这时才注意到白柳一身太监打扮:“表兄,你为何如此装束?”

“我,我,”白柳羞于启齿又不得不说,“我净身做了太监。”

“你?”

“表妹,不这样又怎能经常见面。”

“天哪!”红叶昏厥过去,好一阵才醒过来,“表兄,你太不该如此呀。”

“表妹,你骂我吧,恨我吧,我今生对不起你,只有期待来世了。”

“表兄,别说了,你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我,我该死呀。”

白柳想起潘美嘱咐的话,不愿说又不敢不说:“我为能与你时常见面,已狠心剪断情根,表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这样活着,生不如死。”

“蝼蚁尚且贪生,我们活着总能见面哪。”

潘美感到白柳该说的都说了,便分开他兄妹:“白柳,你表妹还需进食将息,先退下吧,以后不愁见面机会。”

白柳被带出门时又情殷意切地叮嘱:“表妹,要吃饭,要活下去。”

人们都散去后,红叶又不言不语沉思了多半日,她猛地坐起来呼唤宫女:“来,我要用饭。”

几天后,红叶、白柳二人在宫墙角落里相见。红叶情意缠绵,依偎在白柳怀抱:“表兄,愿我们一如既往地真诚相爱。”

白柳自惭形秽:“我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还有何脸面与你……”

“不,只要我们心心相印,何必定要云雨合欢。”红叶搂住白柳脖颈,“表兄,你就像堂堂正正的男人那样亲吻我吧!”

“我!”白柳动情地把唇印上她的粉腮。

总管太监来,冲散了他们的幽会。以后,只要他二人一接近,就会立刻有人冲散,红叶明白了,这是宋太宗从中做梗,她也愈加坚定了为白柳守节的决心。歌、舞、唱,甚至伴酒,红叶都尽心服侍太宗皇帝,但就是不与太宗同寝。弄得太宗对她欲杀不忍,欲舍不能。就在这种矛盾的心理和环境中,彼此相安地又过了几年。

今年正月,宋太宗侄儿长宁侯赵德隆病逝,辽国闻讯派来使者吊祭。礼仪过后,辽使返国前日,宋太宗在宫中便殿召见。随从勿答呈上辽圣宗给宋太宗礼物的礼单。太监接过,交与侍立的红叶宣读。计有:刻丝花罗透背御衣五袭,紫青貂鼠翻披五件,涂金银装箱,金龙水晶带,金银龙凤鞍,云龙红锦杖,黄桦皮缠弓,螈角龙头箭,以及榛栗、松子、郁李子、楞梨、野猪、鹿腊诸品。

宋太宗面带微笑:“贵国如此厚赠,足见情深谊长。”

辽使答曰:“我国皇上与太后,命小臣传信,愿与宋国永结和好,睦邻相安,互不犯扰。”

“此言正合朕意,刀兵相见只能两败俱伤,和平共存彼此相安。”宋太宗又说,“为表朕之诚意,回赠贵国薄礼一份。”

宋太宗口谕,红叶亲笔书写礼单:金质酒食茶具三十七件,锦衣五袭,金玉带两条,乌皮靴二量,红牙笙笛,拍板,金花银器三十件,法酒三十壶,的乳茶十斤,岳麓茶五斤,盐蜜荤三十罐,干果二十笼,杂彩二千匹。

辽使跪拜接受礼单:“谢宋主。”

“贵使不辞苦,长途跋涉,为两国修好,往来奔波,诚乃有功于两国黎民,朕为表心意,特赐,”宋太宗不假思索说出,“金漆银冠,皂罗毡冠,金环玉带,乌皮靴,银器二百两,彩帛二百匹。”

辽使叩谢:“宋主万岁万万岁!”

宋太宗看看勿答:“随从副使亦同样辛劳,特赐皂纱折上巾,金带,象笏,银器一百两,彩帛一百匹。”

勿答也只有叩谢受赏。

最后宋太宗再次表示:“愿贵使返国向太后、辽主奏明,只要贵国不动刀兵,我方决不首先挑起边衅……”

侍立的红叶心想,明明宋太宗业已部署好大举犯辽准备,却在口口声声侈谈和平,偏偏辽使毫无察觉,看光景是相信了宋国的和平诚意,这一来辽国不是要吃亏吗?会见结束后,红叶抽身离开太宗找到了白柳:“表兄,宋国即将大举伐辽,而辽国尚蒙在鼓中,你设法暗中去见辽使,告知宋国这一阴谋。”

白柳感到为难和胆怯:“班荆馆有人看守,不易进入,万一被发觉,我可就没命了。”

红叶不觉正色说:“难道你忘了义父对我们的大恩大德?难道你忘了我们与宋主的血海深仇?”

“我何曾忘记?”白柳嗫嚅地说。

“表兄,去报个信吧。”红叶又柔声细语地劝他,“为了辽国不再有青年男女被掳入宋国,沦为你我的境地,你一定要去。”

白柳犹豫着答应下来。入夜前他混出宫门,摸到班荆馆附近。但见明亮的纱灯下,两名禁军持枪站立,全神贯注地守着大门。白柳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毫无机会进入驿馆。正当他绝望地准备离开,却见勿答从班荆馆走出来向东行去。此刻白柳在西侧,机会不可错过,他用袍袖遮住面孔,急步经由驿馆大门前走过,赶上勿答,低声说:“将军,我有要事告知。”

勿答止步回头,见是一名太监,奇怪地问;“你是何人?”

“我表妹是韩德让将军义女。”白柳赶紧将七年前的事情简述几句。

勿答半信半疑:“有何为证?”

白柳出示短刀,勿答验看之后这才相信了。白柳便把宋国要大举犯辽的情报说明:“请转告我义父,速做迎敌准备,切不可掉以轻心。”

“不好,禁军过来了。”勿答知会白柳,“有话快说。”

“表妹说希望义父设法救我们返回辽国。”白柳见禁军已来到身后,急忙飞步离去。

禁军紧赶几步,冲白柳背影喊道:“你站下。”

勿答有意掩护,迎往禁军:“军爷何事?”

禁军过不去,白柳趁机跑远不见了。禁军没好气地问勿答,“那太监与你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啊,”勿答随机应变,“他问我可有北珠、生金,意欲以药材兑换。”

“果真如此?”

“信不信由你。”勿答不再理睬他径自走了。

然而,禁军还是把这疑点报告了上司。经过暗中调查,那天夜里一共有四名内监不在宫中,自然包括白柳在内,这四人也自然都被列为怀疑对象。红叶怎会想到,这一漏洞招致了第二次通风报信的失败,并且铸成大错,险些使辽国溃败灭亡。

悠悠往事,如飘渺的云烟,在红叶脑海中若隐若现。此刻她真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北国辽帮,向义父韩德让当面倾述宋国的阴谋。

冷宫门打开,潘美以袖掩鼻步入:“红叶,你要死要活?”

红叶无语反抗。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潘美命随从太监,“带她走。”

红叶被带到安魂殿,这是宫中停放太监宫女尸身之处,带自己到此为何呢?红叶怔怔地想。

潘美推她进入里间:“你仔细看。”

尸床上卧具尸体,太监掀开白布,露出白柳的头部。

“啊!表哥?”红叶大吃一惊。

“不错,正是白柳,如今他已做地狱之鬼,你也该绝了念头了。”

“表哥!”红叶扑到白柳尸体上号啕大哭。

太监将她拖到外间。潘美耐着性子说:“红叶,万岁对你一往情深,你所犯弥天大罪全都宽恕,并要册你为贵妃,这可是一步登天哪!”

“他赵光义不怕我再度谋害吗?”

“白柳已死,你该为自己的一生着想。”

“我情愿追随表哥同赴九泉。”

“你不后悔?”

“宁死我也不去陪伴豺狼。”

“好吧,万岁早已料到你会如此,也预先颁旨要成全你殉情。”潘美唤太监,“拿来。”

太监手捧漆木托盘,上置一杯酒送至红叶面前。“红叶,”潘美现出一丝狡黠的笑,“这是鸩酒一杯,饮下便可魂归地府。不过现在还不晚,你若回心转意,仍可头戴凤冠。”

红叶一双凤眼,久久地注视着鸩酒,千般滋味万种怨恨都上心头。看起来今生今世此仇是难报了,只愿义父能为己雪恨。一束明媚的阳光透窗而入,多么美好的人生,然而自己永远也看不到蓝天、白云、鲜花、红日了。

潘美看出她依恋人生:“现在一切还都来得及。”

“你看错人了!”红叶毅然端起鸩酒,一饮而尽。

红叶感到自己的魂魄飘飘荡荡来到了阴间,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面目狰狞的鬼卒全向她袭来。她被一厉鬼压在身下,那一双黑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使她窒息得透不过气来,渐渐她的魂灵又趋于死亡。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苏醒过来,揉揉眼睛,不见那阴森恐怖的地狱情景,柔和的烛光照见金黄的帐顶。耳畔传来谁的鼻息声。双手触到自己身上,是莹润光滑的胴体,竟然一丝未着,她猛地坐起,看见身边睡着一个男人,何须细辨,一眼便认出是宋太宗。啊!她懵了。这是梦境?不,自己分明已饮鸩身死,难道……不管是人是鬼,仇敌就在耳边,决不能放过这报仇机会。她伸出双手,想去扼住宋太宗喉咙,要将其置于死地。

宋太宗伸手扯住她的双腕,红叶不由自主松开双手。宋太宗挺身坐起:“朕早就告诉过你,我是马上皇帝。”

“呸!皇帝,你我俱已做鬼,你还神气什么。”红叶恨得挫牙,“阎王定然饶不过你!”

“哈哈哈,做鬼!”宋太宗松开手,“你还在犯傻,昨天你喝的是蒙汗酒。”

“啊!”红叶这才明白了一切,自己上当了,“我,我和你拼了!”

宋太宗抱住她:“何苦呢,你业已破身,就是死也不是清白之身,徒死何益呢?”

“赵光义,你害死我表兄白柳,我决不与你善罢甘休!”

“你又错了,其实白柳未死,他昨日也是饮了蒙汗酒。”宋太宗威胁道,“你若老老实实服侍我,便可保住白柳性命;如若不然,我定将白柳碎尸万段!”

红叶焉了,自己业已失身,何苦再害表兄性命呢?莫不如忍辱偷生,以使表兄得以生存:“你,你真的不再加害白柳?”

“有道是君无戏言。”

红叶微微垂下头:“我情愿以身体换得表兄安生。”

宋太宗笑了,他胜利了,猎物终于到手。可是他怎知,此刻红叶心中在暗暗发恨:赵光义呀赵光义,老虎尚有打盹时,早晚叫你命丧我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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