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萱儿。”善德太后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度量着古萱儿说话的真实性,不管如何卖主的狗也总比护主来的让她喜欢,只要事成,这女人终究留不得。
“是。”
“来人。”善德太后忽然转念对着门口的宫人说道,那训练有素的队伍顿时便贯涌而入,整齐的停在殿前,听后差遣。
看来善德太后是相信了,古萱儿稍稍放下了心。
“将她拉下去,关到柴房。”善德太后冷冷的下了命令。
“是。”
古萱儿疑惑的眨着眼,不明白这善德太后忽然变卦的原因,一切都应该顺利成章的继续下去不是吗?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古萱儿被一干的宫人扔在一间破落的房间,便没有其它人管了,听着咔嚓一声的落了锁,四周完全是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周围有股潮湿的霉臭味,让古萱儿一直有种想吐的冲动。
古萱儿已经没有任何的气力去想其它的事情了,只希望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尤其是刚刚传入耳中的唏嘘声,让她整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古萱儿不敢坐下,只能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漆黑的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古萱儿的眼皮也逐渐的沉重了,双腿站的有些发麻,肚子更是饿的受不了,最难以忍受的是在这房间肆无忌惮的跑来跑去的老鼠兄弟,古萱儿可以肯定,这些老鼠全都是不好惹的胖子,万一没有吃,那岂不是……
心里的恐惧永远是最大的敌人,古萱儿感觉自己的背上不断的有阴冷的感觉传来。
“你再里面吗?”小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入古萱儿的耳中,无奈古萱儿已经被自己的幻想吓的没有意识了,完全忽略了这个声音。
“咚咚咚……”门外紧接着又传来了轻声的敲门声。
这下古萱儿是听到了,是谁来救自己了吗?古萱儿第一个想到的是神出鬼没的展墨影,除了他,没有人理会她的生死吧。
古萱儿小心的往声音的方向挪动,小心翼翼的问了声,“谁?”
“小祖宗,还是快走吧,万一被发现就遭了。”门口的声音很是熟悉,古萱儿的脸却忽然的刷白了。
“不要管我。”稚嫩的声音压的很低,却也让古萱儿确认了这门外人的身份。
“哎呦,小祖宗,我们……”
“你快把门打开呀。”
门口传来的轻微的争执,但古萱儿的心理却希望他们两人赶紧离开,她宁愿被关在这里,也不想看见那张无辜的脸,也许是心虚的缘故吧。
“哎,好好,小祖宗你别打我呀。”听着那小公公讨饶的声音,随即啪的一声,门锁被打开,古萱儿还来不及伸手顶着门,那门就吱呀一声的被推开了。
刺眼的光线让古萱儿反射性的闭上眼睛,这外面和这屋内的确是不能相比较,好不容应适应了光亮,古萱儿看清了眼前的两人。
小皇子依旧躲在那小公公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古萱儿,那小公公则是满脸的愁容,狠狠的瞪了那古萱儿一眼,若是这会出了什么事情,全部责任都要由这个女人一力承担。
“你们怎么会……”
“你还说还说……”那小公公很是不满,“真不知道你什么好命,殿下本是要给太后去请安的,看见你被架出来,无论如何要跟来,真是个煞星,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你你……哎呦!”
那小皇子忽然从背后跳了出来,狠狠的踩了那小公公一脚,然后尴尬的看了古萱儿一眼,“你快逃走吧。”
古萱儿也是一愣,然后转为苦笑,逃,若是能逃她早就逃了,“殿下,谢谢,只是奴婢是逃不掉的,反而还会连累的殿下。”
小皇子并不是很明白古萱儿的为难,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打开那把锁,古萱儿便能逃走了,好奇的眨着眼睛,看着古萱儿,似乎也没有那样的排斥了。
“殿下,快跟公公回去吧,奴婢没事的。”古萱儿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虽然她是极度的不愿意回到那个柴房去。
“那就藏起来吧,一定不会被找到的。”小皇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兴奋,“跟我走……”
藏起来,这小皇子是以为在捉迷藏吗?
“唉呀妈呀,小祖宗,差不多了,这是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吗?”小公公在一旁哭天抢地。
“你闭嘴!到时候把人引来了。”小皇子再次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古萱儿,“快走啊。”
“恩。”古萱儿忽然点了点头,她只是不想杀了孩子的母亲之后又伤了他的心。
小皇子开心的笑了,朝着一边跑去,古萱儿也连忙跟上,那小公公气的直跺脚,也无奈的跟上前。
那小皇子似乎对这德坤宫意外耳朵熟悉,带着古萱儿东绕西绕,最后从后院一个小洞爬了出去,也许这定不是一个皇子该做的事情,但是那小皇子看来对自己的这套本事很是满意。
出了德坤宫之后,那小皇子依旧跑的很快仿佛完全不知道疲累,偶尔遇到经过的宫人,古萱儿便低下头和那小公公一起跟在小皇子身后,慢慢的走过,一路上倒是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古萱儿抬头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宁馨殿”三个大字,觉得自己似乎曾经来过这里,这四周的确看起来有些偏僻,难道在这里真的就找不到了吗?
“殿下,这里是?”
“这里是母妃的寝宫,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小皇子跑得满脸通红,转过头来看着古萱儿,小心翼翼的问着,在他的心里还是觉得古萱儿就是母妃,也许母妃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
古萱儿看着那宫殿却踟蹰了,乌羽馨又是乌羽馨,为什么自从换上了这张脸,她的一切都和乌羽馨脱不了关系了,她的生活似乎完全要被代入乌羽馨的人生了。
“这里……”
“父王不准任何人来这里,所以太后一定找不到的你的。”小皇子信心满满,满心的天真。
“恩。”古萱儿扯出一个笑容。
这一场救母行动仿佛就这样完美的落下了帷幕,只是对背后策划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善德太后由宫女搀扶着,慢慢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繁花争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皇子的举动虽然不在她的计划中,但是却无意中帮了她一个大忙,这才是所谓的天意。
“启禀太后,殿下带着古萱儿进了宁馨殿。”回禀的宫女,从外面急急的跑进来。
善德太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笑了,“除了那里,他们还有别的去处吗?当年的宁馨殿藏不住乌羽馨,现在一个古萱儿倒也斗胆了。”
“太后,那奴婢立刻派人去抓回来。”
“不用了,由她去吧,找些人造造声势便好了。”
“这……”
“还不快去,难道让哀家亲自动手吗?”
“是,奴婢立刻就去。”
后宫很快便出动了大量的人手,寻找一个奴婢,一个胆敢偷了太后饰品还逃跑的宫女,这一声势造的很大,顿时席卷了整个后宫。明白的人,各有表现,不明白的人,只是疑惑。
在一处假山之后的水亭之后,男人沉着的脸逐渐的变的僵硬,方才从他眼前跑过的人,他绝对不会认错,而这从德坤宫随之而出的消息,又意味着什么。
底下的人都深知主子生气时的表情,完全不敢有任何的举动,许久,男人慢慢的起身,走到湖边,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意,“母后,这会又想干什么?”
古萱儿不喜欢这个宁馨殿,处处都是一片的萧瑟,就连那满院的梨花也都枯萎的只剩枝丫,无助的在风中飘零,没有任何的人气,只剩下精致而冰冷的摆设,让人看了就只寒到心底,就算那乌羽馨再怎样的清冷,古萱儿也想不出怎么会有女人喜欢这样没有生气的地方,皇上又怎么会来,除非,她的心已经死了。
现在这偌大的宁馨殿就只有古萱儿一人,小皇子慕容羽和那小公公叶明已经回去,而她除了知道了两人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宁馨殿过分的安静,那外面可就像翻了天,搜寻古萱儿的羽林军闹得整个后宫都沸沸扬扬,只是太后的命令,任是谁也没敢表现出来。
慕容灏站在宁馨殿的墙外,盯着看了很久,身旁的洛神不吵也不闹只是静静的守着主人。古萱儿怎么会躲到这里,慕容灏并不清楚,不过也亏了她躲在了这里才没有被发现,只是现在自己的身后有太多的眼线,虽不知道是谁的人,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为好,于是,示意了洛神便径直穿过宁馨殿前的小径,朝着远方去了。
第二个来的是慕容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踟蹰,推开门便进了宁馨殿,也只有他才敢这样毫无忌惮的无视皇命,进入这宁馨殿。
他并不是来找古萱儿的,只是习惯的来看那满院的梨花,在他的心里仿佛一直坚信着,只要这梨树重新活过来,只要那妍白的花儿绽放枝头,那馨儿便会回来,便会再度展现她那无以伦比的笑容。
当古萱儿转过身,看到无声无息站在门口的慕容凡,惶恐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知所措,而慕容凡的眼神却逐渐的由那惊喜慢慢的变的平静了,有些波澜不惊的看着古萱儿,甚至带了嘲弄,“原来你躲在这里。”
慕容凡的声音在古萱儿听来不知觉中,竟然是那样的清冷,也让古萱儿的心像是忽然沉到了心底。
“王爷是来抓古萱儿回去的吗?”古萱儿低下头,微微的咬着嘴唇,对这个男人,她总是觉得忽远忽近,那种感觉比展墨影的来去无踪更没有追溯性。
慕容凡沉思了几许,静静的说了句,“你还是留在这里把,不会有任何人会来这里搜查的。”
“但是这里已经被包围了,我认为还是早些带她出去为好。”慕容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依旧那样的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这句话却有些多余的关心。
看到慕容灏也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宁馨殿内,古萱儿似乎安心了许多,只是为什么他们都能找到这里,那小皇子慕容羽不是说没有人会来这里的吗?小小年纪难道就学会撒谎了。
“殿……殿下……”古萱儿咕哝了一声,估计那声音也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慕容灏并没有看古萱儿只是把目光直接投向了慕容凡,“你变得犹豫了。”
慕容凡苦笑了一声,那绝美的脸庞隐隐的有些动容,他转头看着古萱儿的时候却完全看不出眼中有些什么坚定。
“或者我可以选择带她离开。”古萱儿发现慕容灏每次见到慕容凡的时候都会意外的话多,虽然那张脸还是如冰块那般。
慕容凡依旧没有说话,背过身看着门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门外只有一片凄清之景,萧瑟的如同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慕容灏的眉头逐渐的皱紧,干脆上前就抓起
古萱儿的手往外走,古萱儿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从开始到现在,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慕容灏会对这件事情这么的上心,而慕容凡却越发的有些奇怪了,似乎都极力的避开她,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他和乌羽馨之间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慕容凡及时的拉住了古萱儿的另一只手,游移不定的看了慕容灏一眼,“我会带她离开的。”
慕容灏不再说话,放开了古萱儿的手,从头至尾古萱儿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着两人推来推去。但就在慕容凡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古萱儿整个人反射性的向后缩去,只是慕容凡的手在背后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没有了力气,站不稳的就倒下去,整个人摊在了慕容凡的手臂间,只残留着一丝意识做着最后的挣扎。
慕容凡看了慕容灏一眼,忽然说道,“究竟是为了让她离开还是让我离开?”
“你。”慕容灏也直言不讳。
慕容凡的眼神很平静,嘴角勾起一丝嘲弄,“欧阳敏敏。”
“算是吧。”慕容灏背过身,他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如果他一定要提起这件事的话,他倒是也无所谓。
“对不起……”
这是古萱儿听到的残留在风中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整个身体就轻飘飘的被抱起了,她的记忆中,那个怀抱很温暖,只是眼皮不断的合上,有些支撑不住。
“别怕,闭上眼睛吧。”耳边传来一声遥远而又太相近的温柔声音,那是天籁,和她第一次听到的一模一样,古萱儿不知觉的勾起嘴角笑了。
再一次坐上了豪华的马车,古萱儿的意识还是依旧的迷迷糊糊,这般时候,却觉得有一个怀抱真的温暖,这样睡着,不怕那些纷争,不怕血腥,不怕一切,只愿不再醒来。
随着一声刺耳的嘶叫声,马车停在了最后一道门前,宫门早已落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这是规矩,但是慕容灏例外,所以他能平稳的到了这里。
“里面是哪位主子,按照规矩现在不能出宫。”守官拦下了马车,问车夫。
“大胆,王爷的车架也敢拦,活腻了吗?”
那守官明显的愣了一愣,硬着头皮继续道,“太后命属下,近段时间要更加严格把守,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物。”
“你是怀疑王爷!”那车夫狠狠的瞪了守官一眼。
“还是劳烦让属下查看一下。”
“冲撞了王爷你自己负责!”车夫气呼呼的跳下马车,站到了一边。
慕容凡做在车内把一切都清楚的听进耳中,就在那守官打开车门的一刻,解开了发绸,任由长发散落,双手略微的收紧,抱紧了怀中的人,轻轻的吻了上去。
那一个古萱儿依旧睁不开眼睛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为什么温暖的怀抱,那吻却如此的冰冷,而她还是不可抵抗的让自己不断的陷入了那个深渊,无法自拔。
长吻结束,慕容凡缓缓的起身,双眼扫过那守官,轻声道,“看够了吗?”
守官整个人木然的看着慕容凡,怔愣了许久,惶恐的往后退去,“王爷请慢走。”
那车夫立刻上前关上车门,驾着马车稳稳的朝着那宫外而去……
就在京都的繁荣一角,那是属于慕容凡的府邸,没有任何的的封号,金色的门匾上只有慕容府三个大字。慕容是国姓,若非平常人,任谁有这般的大胆,这比任何的门匾都要来的令人敬畏。
慕容凡抱着古萱儿径直的入了府,没有任何的惊险与意外,只是在踏入府门的一刻,一把伶俐的剑直朝着慕容凡而来,确切的说是朝着那古萱儿而来。
慕容凡怀抱着古萱儿敏捷的向后一躲,躲开了这锋利的一剑,双眼的冷意陡然的提升,敢在他这慕容府撒野的人,这些年来,这是第一人。
黑衣人的攻势来的很快,一击未中,而第二拨马上就袭来,慕容凡抱着古萱儿毫无招架之力,只有闪躲。
慕容府的卫兵立刻的就出现了,重重的包围了住了黑衣人,慕容府的卫兵全是慕容凡一手训练出来的,个个都身手非凡,训练有素,优势明显的倒向了慕容凡的一边。只是那黑衣人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是冷笑一声,慕容府的四周立刻出现了一群的黑衣人,场面混乱非常。
一边是正规的军人,一边是江湖的杀手,整个慕容府顿时陷入了血腥的混战之中。古萱儿也被这嘈杂声所惊醒,看着血腥的场面,不断的瞪大了眼睛,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在慕容凡怀中的这个事实。
慕容凡感觉到古萱儿微微的动了,注意力顿时的转了回来,见她醒了,便将古萱儿放下,转向自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马上就没事了。”
古萱儿愣愣的点了点头,她对慕容凡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带她走。”
慕容凡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三个字,两个身着黑衣金边服饰的男人,像是凭空出现那般出现在慕容凡面前,统一的单膝跪地。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慕容凡身旁的古萱儿身上。
“王爷,你确定还是要为了这个女人……”
“本王做事需要经过你同意吗?”慕容凡冷冷的打断了那人的话。
然后古萱儿只觉得一阵风抚过的感觉,慕容凡的红衣在自己的眼前一闪,就已经处在那混战的中央了。
慕容凡的降临就如同天神降临般,古萱儿只觉得所有混战中的人都迟疑的停下了手,是惊异了那美丽还是被他身上陡然变化的气势所震慑。红衣所至,给对手留下的就是美到极致的绝望,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古萱儿从来不知道慕容凡竟有这般的身手,在她的心中他只是那弱不禁风的仙人。
“王爷果然好身手,只是美人的性命似乎更重要。”幽幽的声音在古萱儿的耳边响起,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刚出现的两个男人惊异转过身,以他们的身手竟然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出现,慕容凡也诧异的停下了手,是刚才那个黑衣人的领头,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的身手竟这般之好,看来是他大意了。
这声音变的太厉害了,但是古萱儿依旧听得出这挟持了自己的人是谁,她也不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