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虽慑于慕容灏的威严,但依旧有人提出了质疑。
慕容灏也不作回答,只是眼神瞟过那人,淡淡的说了句,“我自有分寸。”
那人便不再做答,剩下的人也都不敢再上前问,慕容灏坐到了主位上,洛神一脸神气的站到了慕容灏的旁边,而古萱儿作为服侍这洛神的人,自然还要站着更边一些。
“说吧,情况如何?”
“启禀殿下,属下亲自去探查过了,但是依旧没有看出这各中的状况。”那人长得是一脸的粗狂,只是一双精明的眼睛却显得炯炯有神,整体的提升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然后转向另一边的一个男人,“除非深入到其中,或许让军师去看上一看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他是军师吗?古萱儿也顺着这男人的眼神看去,另一边的同样装束的男人,看起来却要更魁梧些,尤其是那两道剑眉,让古萱儿意外的记忆深刻,和传说中那儒生般的羽扇军师很不一样,在古萱儿的眼中,一向只觉得诸葛亮打扮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而这些人怎么看都像是更喜欢动手的人。
那被提到的军师听着如此之说,那眉头忽然的皱紧了,两道剑眉几乎要合在一起成为一字眉了,古萱儿忍不住的想笑,但又硬生生的憋住了,这军事哪里容得她这般的乱来,不过她也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将军,既然将军亲自去过了,可否将详细的状况一说,让在下有个底数。”那被成为军师的人思索了很久之后才慢慢的说道,他说话的中气很足,倒只有缓慢这一点算是智者沉思的风范。
“好。”那刘将军很是利索的走到那地势图之前,指着其中一个小小隆起的地方道,“就是在这里,离天峡关十里路左右的地方,本硬是大风沙之地,但只要进了这便仿佛变得静止,末将驻守这里多年,天峡的风有多厉害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声响。而这里,就是天峡关,只要是我们的人一进入这,便开始起雾,末将派了人拉着绳进去探路,却和之前消失的人一样,竟然有去无回,拉回来的绳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所有的人都严肃而紧张的问道。
“只是一副铠甲,人却不见了。”那刘将军的声音忽然的低沉下来。
在座的众人也都悄无声音的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邪门的地方,古萱儿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这边疆是最乱的地方,恐怕多年以来怨气戾气太重,在这里生出了什么邪物来,完了,和人打还有胜算,这和妖怪打那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东西。
“看来,在下是要亲自去会会这天峡关了。”那军师在沉思很久之后,终于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这领兵作战是这些人的强项,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似乎也只有这个军师出马了。在古萱儿看来这军师更像是被无声推出来的可怜鬼,她站在一旁自然知道不要多管闲事,只是这帐中的气氛太过严肃让她也不知觉的严肃起来了。
“依你所看,这是什么缘故?”慕容灏终于停了半晌之后,开口发问了。
“这……定然不会是所说的妖邪作怪。”那军师先是这么回了半句,古萱儿立刻在心里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又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有妖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便听着那军师不急不缓的补充道,“依属下看,这必定是人为的阵术,其它的属下要要亲自去会会才能知道,请殿下批准。”
阵术,古萱儿忽然想起了那当初和慕容灏被困在那森林中,也是中邪了一般,难道这也是奇门遁甲之类,不过确实比妖怪的可信度高一点,而且在战事中用这些伎俩也是屡见不鲜,看来这人还是有点墨水的吗?
古萱儿正想的开心,虽然是战事,但毕竟不关她的事,若是真的会损失严重,那慕容灏定会送她回去,那么,她逃跑的机会也就大了,虽然这想法有些没人性,但是这确实也对她有力,或许她应该利用眼前的这堆人把自己开口。
古萱儿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但是她却没有发现上座的慕容灏一直盯着她看,等着那其它的人也奇怪的顺着慕容灏的眼神看着古萱儿时,古萱儿才发觉自己现在成了目光的聚集地,她眨了眨眼,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她刚才可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一直和他们一样保持严肃的状态,“怎……怎么了?”
“你的看法呢?”慕容灏这话一出,不仅是古萱儿,更奇怪的是那群一直保持低沉和严肃的将士,他们并不认为慕容灏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得完全没有判断力,这种事情竟然会去问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但是在震惊之后的古萱儿似乎已经意料到了什么,那慕容灏该不会早就知道那什么天峡关和奇门遁甲有关,而他该也不会认为自己真的会那奇门遁甲之术吧,当初在那森林中她指的地方的确是破阵之处,但是只是因为她看见了展墨影站在那里而已,绝没有其它的因素,古萱儿回想着往事,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
古萱儿的脸色一阵一阵的变化,她现在能怎么解释,只能祈求老天慕容灏只是随口问问,绝没有其它的意思,于是乎干脆傻乎乎的笑着,“殿下,这种大事,小人怎么可能知晓。”
“是吗?”慕容灏紧接的反问道,眼神中没有一点对古萱儿的信任,这让古萱儿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她若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哪能在各宫里混还会被人陷害跑出来。
“当……当然……”
“你如果想让我派人送你回去,就最好说出些什么。”慕容灏完全不把古萱儿的表情看在眼里,他所有的事情由他自己来判断,不需要看古萱儿这些莫名其妙又忽如其来的表情。
这个诱惑的确很大,但是再大她也说不什么,这种要命的事情,古萱儿转了转眼睛,所有的人这样的看着她,这压力却是很大。
“殿下,我……我……这种军政大事,我怎么可能会……”古萱儿不断的闪躲着慕容灏的眼神,这还不是光要她命的事情,这还是要了很多人命的事情,只是现在慕容灏那过于冷静的眼神有种让她瞬间结冰的感觉,古萱儿努力的咽了咽口水,她是彻底的败在慕容灏的眼神下了,谁若能受得了那样的眼神,她甘愿拜他为师,“我觉得,军师说的非常有理。”
“如何的有理。”慕容灏还当真不放过古萱儿。
“殿下将我留下,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古萱儿越发的想的明白了,抛开一切,这是唯一最为合理的解释。
“如何的有理。”慕容灏完全没有理会古萱儿的发问,继续用他那千年不变的冰冷声音,波澜不惊的重复问了一遍。
“没有什么有理,是便是了,总不可能真的是妖怪作乱,妖怪又不分胤国人,黎国人,若是我军损失严重,那黎国军必定也是如此的,除非黎国人和它联手,要么就只有是黎国人布下的局。”古萱儿有些赌气的说道,她果然还是看错了慕容灏,原来他留下自己是这么有目的的,真是会用人。
“那这局该怎么破?”这会发问的不是慕容灏而是刚才描述情况的刘将军,“这般的诡异的地方,这以人为之力怎么能布下这般的阵。”
这刘将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下也是被这阵有些威慑到了,古萱儿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确这奇门遁甲在她的记忆中,不该是这西域偏远的地方,只有久居中原的人过的太过舒服了,才会想出这么变态的东西,那么也就是说这黎国军中,应该有个懂这奇门遁甲的胤国人在。
“难道,这黎国军中,另有高人?”
“难道,这黎国军中,另有高人?”
这下古萱儿和那军师几乎是同时的说出这话,两人互看一眼,那军师的表情是有些诧异的,但是古萱儿却吓了个半死,她可千万不要说对什么,免得真的觉得她会什么了。
“姑娘……不,这位小哥,不妨直说。”那军师急急的就问古萱儿,古萱儿被他那迫切的眼神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只是随便说说的而已。
“我只是觉得黎国是蛮荒之地,这奇门遁甲一向源自胤国,黎国能在这般短时间将这用到这般的地步,除非是早有预谋派人来偷学,不然的话就是这黎国军中现在的布阵之人应该是胤国人。”古萱儿的话越来越轻,因为她已经发现那满帐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可能,既然是胤国人,为何要做这种叛国的事情。”这性急发话的还是刘将军。
古萱儿被他的大声吓到,顿时往后又退了两步,本来就是他们逼着她说的,她可不知道什么,倒是那军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刘将军莫急,这小哥说的也许并没有错。”
“什么?连你也这么说?”
“是,而且在下猜的没错的话,这人应该是他没错。”军师若有所思的道。
“谁?”
“江湖人称鬼谷子,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有知道他的真实模样,只知道这人潜心研究阵法,已到痴迷的地步,以追求最高的奇门遁甲之术为毕生的追求,据在下所知,现今天下绝没有人能出其左右。”那军师摇了摇头,“不瞒大家,在下曾经也曾上门造访,只是无法解其阵,不得见真颜,若这人真的是他,那就麻烦了。”
看军师的样子,那布阵之人看来是比他要厉害上很多倍了,古萱儿一阵的失落,她刚刚做好了打算,若是慕容灏真的逼她破阵,她就死也要拉上军师,起码他定是比她厉害上许多倍,那她也总算也有些胜算,但是现在的情形看来,那人的道行要高太多了,这下岂不是死定了。
“那他为何要投靠黎国。”
“鬼谷子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胤国人,只是暂居而已,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布阵的地方而已,或许,刚好被黎国所利用。”军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越发相信那布阵之人的真实身份了,脸色比刚才难看了许多。
“那依你之看,是没有办法破阵了。”慕容灏做了总结性的发言,吓得一群人都顿时跪在了地上,这并不包括古萱儿,她已经很久没有跪过人了,再说从名分上她还是他的母妃,跪他,似乎有些与情不符于理不合。但是她喜欢慕容灏的总结,既然没有人能破,就不要让人白白牺牲了,等到想到办法再说,那么自己也不用冒什么风险了。
这低下的人跪了太久,而慕容灏却依旧没有发声,这持续僵持的局面让古萱儿有些再次的不寒而栗,她看了慕容灏一眼,低声的说道,“殿下,这其实也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
“这……这人如果真的像军师说的那般是奇才之人,这些人一般心性极高从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所以也不必担心他和黎国联手。反正我军过不去,黎军也过不来,不如以不变应万变,那阵又不会动,对我军也没有什么损失。”古萱儿只希望能将这件事平息下来,等他们再次找到办法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那也不关她什么事情了。
“这天峡关本就是胤国的属地,容不得异人张狂。”慕容灏对着古萱儿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这般的冰冷了,让低下的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殿下,属下明白这小哥的意思,小哥说的的确没错,虽然收回天峡关重要,但是让这鬼谷子帮着我们守着倒也不费一兵一卒,我军可以另辟蹊径直捣黎军大营,这回过头再慢慢解决这天峡之事,倒是我们占了优势。”那军师的一番话将古萱儿的意思阐述的淋漓尽致,古萱儿顿时就对这军师产生了敬仰之感,同时也有些鄙视的看着这群人,她还以为只有这一条路,既然有其它的路为什么不走,真是不懂得变通。
“军师的办法虽说没错,但是恐怕不允许。”这门口忽然有人进帐,这在商议军情之时有人这般直接闯入,应该是死罪吧,只是进来的人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他倒是一身的便装,一身的轻松,双手抱拳的向着慕容灏行礼,“殿下,属下已经探清楚了,那军师说的另一条路除了这个世界被风沙掩埋的便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但是那黎军恐怕是知道我军过不了这天峡关,所以已经严阵以待,并且伺机从此路突击。”
听着这人条理清楚的分析着,古萱儿才发觉他确实有些眼熟,好像是慕容灏的近身护卫,这么一说,这慕容灏是早就考虑到这一步了,那么这刚才他其实就是坐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他们玩了一场早就有了结局的戏吗?古萱儿不知道自己该是赞赏慕容灏的高瞻远瞩,还是鄙视他的戏码?
“哼。”慕容灏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哼一声,对着众人说,“都起来吧。”
“谢殿下。”
慕容灏看了古萱儿一眼,这会古萱儿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慕容灏没有理她而是指着那沙堆地形说道,“既然他们想从这进来便让他们进来,我们全部都收了,另外,务必在五日内给我拿下天峡关,大军给我从天峡关直捣黎军的巢穴,有问题吗?”
虽然慕容灏这是类似死命令的话语,但是谁敢接下这么重大的任务,只是兵贵神速,发兵的时间是不容许耽搁的。
“臣愿意冒死领命,在此立下军令状。”那军师站出来领命,但是在古萱儿的眼中看来,他还是在无声的推举之中被无奈的拉出来的,“但是属下要向殿下借用一人。”
不是吧,古萱儿顿时直觉上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只是慕容灏没有等那军师的话已经将目光锁定在古萱儿身上了,古萱儿默默的摇了摇头,她是真心的不行,若是答应了,这五天将是她生命的最后期限。
“就这么决定了。”慕容灏完全没有征求古萱儿的意见便做了决断,“都先退下吧,稍候再商议具体的事情。”
“是。”众人都恭敬的退了下去,这帐中便只剩了古萱儿和慕容灏,还有那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员的洛神。
“我不要立军令状!”古萱儿严肃的说道。
“你也没有这个机会立。”慕容灏倒是不客气的回道。
“你不是什么都料到了,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干脆你自己去,默默的看着我们在这里戏子一样的演一出一场一场知道结局的戏码,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反正要死了,古萱儿也不在乎这么多了,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全部的吐出来。
慕容灏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军不可无帅。”
“我不要去,我要回宫!”军不军,这本就是他们的事情,这一切的战事本来就赖不到女人的头上。
“古萱儿,这是你欠我的,你忘了吗?”慕容灏看着古萱儿忽然的说道,“母妃,若是这件事能了结,我便送你回去,若是不能,你就一生都陪我驻守边关吧。”
古萱儿肚里满满的不悦都完全的被压了下去,这慕容灏果然还是记恨她,但是这一切也非她所愿,所有的事情的真相现在只有一个人知道,能澄清,但是他是不会出现的。古萱儿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要你帮我送一封信。”
“给谁?”
“慕容王爷。”
“求救吗?”
“我有这么傻吗?”
古萱儿是很不喜欢这个军师,对他产生的一点点的好感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军师,这么不会看人,有这种人当军师,能打胜战吗?古萱儿被放在一匹马上,不会骑马的她吓得有些抖索,早知道就穿上那小的铠甲了,摔下来好歹挡上一挡,刚才自己是没有判断正确才会觉得床上这东西逃跑不便,如果她现在说回去换,应该会死的很惨吧,古萱儿看了底下一干的将领,那慕容灏也当真狠心的没有来。
拜别了那众人,军师连着那古萱儿还有几个护卫便一同上路了,总有一种踏上不归路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别扭。还好有士兵帮着古萱儿牵着马,才让古萱儿不会有跌下来的危险,古萱儿紧紧的握着缰绳,全神贯注的保持着自己的平衡,这军师也是真的急,说什么马上启程,不知道她的伤没有好透吗?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慕容灏,真是欠了谁她也不能欠她的,同样是皇室之人,为什么他和慕容凡这么不一样,果然是慕容胤的儿子,一个比一个的冷血无情。古萱儿在心里放肆的咒骂着,反正没有人听到。
“小哥,可想到什么了?”那军师叫了古萱儿好几声也不见她有回应,看她眉头紧锁的样子,还以为她在想着这天峡关的事情。
古萱儿回过神,瞪了那军师一眼,“没有!”
那军师也是聪明人,再怎样也看出了古萱儿的不满,“还请小哥恕罪,这毕竟是兹事体大,小哥冰雪聪明,殿下又如此的看好小哥,想必自有过人之处,所以这次贸然行事,若是不幸丧生,下辈子愿做牛做马来偿还小哥。”
“呸呸,你才丧生呢,我是要回来的。”古萱儿受不了他这股的酸劲,再说别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样,毕竟一颗为国的心她还是要体谅的,尤其是想到他那称赞自己冰雪聪明的形容词,古萱儿就忍不住的笑了,还有人称赞一男人为小哥的吗?
“小哥果然巾帼……”那军师讲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在下诸葛云,敢问小哥高姓大名。”
诸葛云,古萱儿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你若是诸葛亮我才高兴,诸葛云有什么用,她又不认识,“你还是叫我小哥吧,敝姓古,单字萱。”
总不能古萱儿硬生生的将那儿字省去了,这一身的男儿装总不能冒出这样的名字来,不过刚才自己顾着抱怨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诸葛云的装束,诸葛云和她一样并没有着外装铠甲,但是他的身上去绑着系着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乱七八糟,像极了去收妖的道士,而他的模样倒是谈不上是道士,反而更像是去捉鬼的钟馗,希望他这钟馗一定要显灵。
“古小哥,到了天峡关,若发生什么变故,便骑上这马往军中而去,替在下向殿下请罪。”诸葛云的神情逐渐的严肃了,面对这个强大又无知的敌人,他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但是这次他是一定要破阵的,即使要使用那个东西。
古萱儿白了他一眼,“诸葛兄,你是个大男人,不要认罪这事情也要别人帮你担吧,要认自己去,到时候出了事情,你走便是了,带着我倒也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