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继续沉默地看着她,她对他眨眨眼,“初恋和初夜是分开进行的吗?”
“那乔乔有没有初恋?印象深刻吗?”
毛了毛了,宋行楚真毛了。两军阵前,乔茉喊了半天,对方不紧不慢就丢了一句,只见乔茉一口血噗出去,捂着胸口悲戚,算你狠!
她支吾着,“嗯,嗯,一般般吧,嗯,再说啊……”
他也不接话,姿态优雅地侧过身,将一盏水晶杯的盖子揭开,用目光示意乔茉。
一枚夺目璀璨的粉色钻戒套在一颗小樱桃上,放在冰激凌的顶端。
乔茉愣了半天,憋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个,不是应该埋在里面的嘛?”
“你吃起东西来,那么凶狠。万一被你吞到肚子里面去了怎么办?”
原来电视里面的桥段到了实际层面还有有很多操作上的难度的啊。乔茉觉得他的话相当有理,微微点头,“嗯,是,这样比较安全。”
宋行楚拿起戒指,拽过乔茉的手,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说:“这个不需要了。”说完直接将那个戒指撸下来,换上大粉钻。
乔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手,讪讪地回应:“好漂亮,真是太漂亮了。美死我了。”
宋行楚点头:“嗯,是不错……”他手一扬,“不值钱的就不要留着了。”
他们坐在露台上,他微微一扬手,乔茉的心也跟着他的一个动作飞了出去,她本能地跳起来,“啊”了一声。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一时间满是颓废。
“很重要的东西嘛?不值钱,但是有纪念意义?”
她轻微地叹息,“没有,你突然一扔,我被你吓到了。”
宋行楚敛了敛神色,瞧着她好一会儿,将手伸到她面前,摊开,“和你开个玩笑,你的东西,就算我想扔,也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他说得平淡又坦荡,乔茉心底一处像是蜂蛰了一口,涨涩难言。她挪到他身边,挤着他坐下,讨好地将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用鼻尖缓缓地蹭他的下巴。
宋行楚皱眉:“你过来挤什么?我快掉下去了。”
露台宽阔,摆放了两张躺椅。宋行楚在一张上靠着,乔茉也挤过来,狭长的躺椅不是双人床,明显显得局促了。乔茉将双腿挤进他的腿间,膝盖顶着他的膝盖,盯着他的眼说:“叠起来就不会掉下去了。”
宋行楚的唇角迅速地弯了一下,很快被他掩盖了过去,他一本正经地提示:“你确定?叠?”
乔茉狡猾地笑。
“别卖乖了,拿回去吧。”宋行楚将那枚攥在手心好一会儿的戒指放回她的手里。
一个人的戒指,另一个人的体温。就这样巧妙的融在一起,回到她的手上。
乔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喂!”
“嗯?”
“你吃醋了?”
“你想多了。”
“你吃醋了!”
“我没有!”
“看吧,你急着否认,你急眼了!”
“……”
乔茉埋在他身上笑个不停,手也不老实,一下一下地抠他的衣领,她靠近他的耳廓,软软地咬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她几乎立刻感到了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本能地绷紧,她等着他的否认,等着他的回击,等着他冷冷地说,你想得美。可是,都没有。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与他的心跳正在加速。良久,他就像个被人揪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带着一丝赌气不认输又无可抵赖的沮丧情绪,无奈地承认:“我当然喜欢,不喜欢干嘛娶你?”
她揪住他的领子,很女王气质地继续逼问,“但是,你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吧?你等我给你机会等了很久很久了吧?”
他轻咳一下,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冰激凌不吃就化了……”
“少打岔!”
“……”
宋太太开始耀武扬威,“快说,说了朕就赐你无罪。”
“……”
“夏雨荷快说,说了朕就接你回宫。”
宋先生嘴角抽搐,“……”
宋太太依旧作威作福,“说了,朕以后雨露均沾。”
宋先生抬起手指戳她的脑门,“奸妃!”
乔茉的脸又皱成可爱的一团,他莞尔,在她鼻尖上轻啄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宠溺,“……就算乔乔是奸妃,朕也会做个昏君纵容你……”
宋先生坦荡地望向宋太太,宋太太傻眼地望向宋先生。⊙n⊙b
半晌,她在他的唇角印上奖励的一吻,“奸妃早就跟定昏君你混了。”说完她扬眉,一扬手,那枚小小的戒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下坠,消失了。
她注视着他,眸子星星点点,闪耀着异常的光亮,璀璨妖娆,坦荡安然。
宋行楚捏着她的手,小心地揉搓着,“乔乔……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
“嗯?”
“你爸的保外办下来了……”
乔茉把脸埋在他怀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缓缓说,“嗯……”
她的长发纠缠着他的手指,……月华如水,耳鬓厮磨间,她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声音,“如果,你不不想跟我混了……”
有一股力量瞬间绞紧她的神经,让她的额际突突地跳着,生生痛了起来。是啊,她爸爸已经没事了,没什么力量能再改变这个现实。她当初决绝地做的一切努力在今天终于圆满地画上句号。
如果这一切只是交换,他们已经没了前路可去。如果这只是一场交易,他们似乎已经走到曲终人散的境况。如果,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一种果。
乔茉心里一角柔软着开始塌陷,这个人,嘴巴这样的硬,脾气这样的傲,从来没有见他低头的时候,却在这样一个日子,做了这么幼稚的事,问了这么没有底气的话。她凑地极近,细细地瞧着他,他眼底每一丝不安,眉间每一寸等待,都没有放过。
宋行楚被她观察地越发焦灼,几欲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喉间干涸,涩涩难言。
乔茉扑哧一声轻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调皮地回答:“如果我不跟你混了,那么,换你跟我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