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伤痛(已修)(2 / 2)

囍相逢 落花能几醉 3155 字 8天前

他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我昨天见到了吴绣了。”她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做着陈述。

笑意渐渐淡去,他的神情黯淡下来,“嗯。”

两人都沉默了,气氛凝滞。谁也不愿再开口,好像都在等待。

“然后呢?”

“在南安的时候,你看见她啦,你不想让我和她见面。”乔茉继续陈述而不是提问。

他没有否认,用目光示意她继续。

“那么好的,”她顿了一下,“我想和你说一些我刚刚知道的事情。”

他一手拉过椅子,坐在她的对面,双手交握,支在腿上,“好的,乔乔。我在听。”

“吴绣告诉我,我爸隐瞒了实情,一个人承担了本不是他一个人的罪名。

我不愿相信,但可悲的是,我发现,如果我相信,我解释通了所有的事情。

我想当初我来求你的时候,你是知道全部真相的。但是你一开始就在犹豫要不要去救我爸,又或是说,你根本没有把握能救他。在你不确定能不能救他的情况下,他死了对你来说,应该是更省心的一件事。

你说过,多少光鲜的后面,都背着不可告人的原罪。

那么,如果这个原罪和我爸一起被掩埋了,对你应该更安全。如果他活下来,他就是时时刻刻存在的一个定时炸弹,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引爆,把你和你的光鲜炸的一干二净。

你当时矛盾了,是什么让你最后决定选择去救他?是你爸的遗嘱?还是你会帮路边的老太太买玉米的那一点善心激发了你?不管是什么,我想一定不是因为我。”

他垂首,微微转动着手中的杯子,静静聆听。在她眼泪被逼出,声音残破着带了哭腔,他才看向她的眼睛,他说,“你可以轻易地相信陌生人的话,却对我没有信心,是这样吗?”

她的头非常疼,身体异常的冷,超过二十个小时的睡眠没有让她更加清醒,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让她体力匮乏。身体处于崩溃的临界,神智却在呻吟着需要她的爆发。

“你让我说什么呢,”她双手抓住茶几的边沿,身体前倾,逼视着他的眼睛,“相信你?”

“……容姨说的那个车模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吧,我拿走的那支金笔你也不是那么喜欢吧,就连那碗云吞面,也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记忆,从一开始,你就根本不喜欢我,不是吗?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我也想假设我们的缘分其实始于你对我的一见钟情。或许因为有一天,你无聊地开着车瞎转,看见我和一个男孩在一起的美好画面,一瞬间被雷劈中,认定我是你要拥有的人。

又或许,我们是另一个版本的青梅竹马,你爱上我已久,只是自己不知道。

无论怎样,我是上帝从你身上抽走的那根肋骨,而之前你只是没有觉醒。

而你之后对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发现你爱上了我,所以在出手搭救我爸的同时,你的爱情让你的道德偶尔卑鄙了一下?”

听到这里,他微微蹙眉,神情专注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呢?你不相信只不过因为你从来都不认为我爱你。”

他的态度深深地刺激了她。让她犹如困兽一般暴躁,愤怒。她终于直截了当地开始称述,“可是事实是什么,是我愿意相信什么就是什么吗?

“当时你看着我像个白痴一样内疚,像个傻子一样跑去求你,你却不为所动。

但另一面,你让容姨配合你来设计我。如果我爸要活下去,我就必须是你买的一个保险是不是。你知道我爸有多爱我,你不信任他,却相信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伤害我的男朋友我的丈夫,是这样嘛?”

一个人因为意气承担所有罪名是多么梦幻的一件事。一生,说出来只需要两个字,搭进去的是无尽的慢慢长夜,失去自由的无助,与亲人分离的痛苦,每一天每一天不停的重复没有尽头,没有期盼。这样绝望的日子,能不能用最初一点意气用事去完整的支撑下来?乔西平的意气让宋行楚感激,也生出担忧,这是很正常的。他要确定乔西平永远都不会做出伤害臣信的事情,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他的女婿。

她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将所有的藤蔓连接在了一起,却得到了一个最不堪的事实。

宋行楚坐在她面前的黑色皮椅上,看着她,眼底的墨黑弄得化不开,是深不见底的阴郁。

“首先,你爸承担了所有事情,但不代表这一切与他无关,即使他承认属于自己的罪名,配合调查交代其它事情,最后的量刑,可能还是很重。”他说,“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无耻,但是,当时的一切,都是你爸自己的选择。他不是替罪的,但是他的罪,因宋家而起,代宋家受过,这个,我必须承认。”

“在如何援手这件事上,我的确犹豫过,当时情况复杂,我不知道努力的结果会是什么,我没有把握能做到什么,更没有把握这一切由我来做的同时能无损于臣信。对于这个过程,我很抱歉。

“但是,就像你说的,那天晚上,我的确已经决定一定要尽力试一试。

“还有,最后一点,乔乔,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到想要拥有吗……喜欢到想要我?喜欢到想娶我?

“才不是这样的,那个时侯你才不喜欢我……我,那个时候也不喜欢你。你莫名其妙,你以为你谁啊,你凭什么啊,我的人生因为你,彻底地不一样了……”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这种假设是梦幻的。在尘埃落定之后,乔茉从来不去想这个假设,不可逆转的事情拿来幻想除了增加失落别无它用。可是,一夕之间,她猛然惊觉原来她根本拥有另一种选择,如果她不是那么急躁。

宋行楚不发一言,周身散发着阴郁。乔茉认定他理亏,忽略了她现在的每一个字都能幻化成尖锐的小刀,在人心上一刀一刀的雕琢的力量。

宋行楚心口犹如被蜂蛰一般,他知道她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早已经不愿放手,而承认这一点只会令他更狼狈不堪。

“你说,你说啊。”乔茉哭成一团,又气又恨。

宋行楚抱肘站立,半晌,“你先安静下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心疼地看着她哭地声嘶力竭,无力感顿生,兔子急了要咬人,他真的不知道改怎么办。就算要算账,就算要判刑……就算,真的再也不能原谅,那么,也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她难道不知道吗,他最怕的,就是她的眼泪。

乔茉哭地声音嘶哑,眼睛红肿,搭了戏台没人陪演不算,就连看戏也是那么不认真。

她泪眼模糊一片,她站起身往外冲,一头撞在虚掩的门上,额头迅速红了一片。

宋行楚扶住她,“你要干什么?”

乔茉哽咽半天,“喝水!”

宋行楚叹气,“等着。”

特意倒了一杯温水捧到她手上,乔茉昂脖往下灌。宋行楚轻轻帮她揉着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说,“走路看着点啊,自己撞上来,怎么这么笨……”

他这一件话算是狠狠地戳中乔茉的死穴,自己撞树墩的兔子,说的就是她乔茉!乔茉含恨地扫他一眼,忘记自己正在喝水这一茬,掀嘴皮准备说话,不幸呛到。

“咳咳咳咳咳。”乔茉急剧的咳嗽起来。

宋行楚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慢慢说,我又不走……”

元凶装好人!乔茉悲愤的热泪盈眶,无奈咳地太厉害了,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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