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装修工人笑道:“没什么,我这也是怕挂到你,没事。”
陶安本能的想要离开这里,但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定在那里,那装修工人好心的走出来,问道:“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陶安勉强笑了笑,道:“没事,师傅,我能问下一,你们这是准备把这装修成什么店铺吗?”
那装修工人道:“书店啊,说起来也是奇怪,这老板装修的风格很是不一样,而且这书店的名字更奇怪。”
陶安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但她还是问道:“什么名字?”
装修工人道:“好像叫什么有一间书店,你说这老板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取这么个名字……什么情况啊?怎么听着听着就跑了?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有一间书店,这个名字是陶安取的,那时候她对书店满怀憧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书店的装修格局,那个装修书店的人,会是宋朗吗?
陶安逃也似的跑远,直到她跑不动了她才停下来,她为什么要去知道这些事情,她知道得越多,给宋朗的解释就越多,就好像他们两个当初提出分手说不爱的人是她一样。
这一切,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陶安无路可走,最后她只好打车回到沈天家,家里空空如也,陶安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她脑中有过无数次想打给宋朗的冲动,可电话打通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回不去了啊。
滨海市振海大厦,宋朗公寓。
从医院回来,秦澜并没有去宋朗家,这时候给宋朗更多的私人时间,比在宋朗面前晃悠更好,秦澜太了解宋朗,所以她知道给宋朗什么是最好的。
宋朗来到书房,从杨正德手臂取出来的内存卡,他必须尽快破解里面的内容,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内存卡设置了密码,不过破解这个密码对宋朗来说是小菜一碟,大约15分钟之后,宋朗就打开了内存卡,内存卡中是一些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宋朗先打开了照片观看,照片前面部分是拍摄的一些合同的内容,从合同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合同就是18年前秦海彬案的原始合同,这些合同上签字栏是空白的,有些合同页上有签字,这些名字,宋朗早就烂熟于心,全都是金融诈骗案的受害者。
照片的后面部分,是一些账册,账册上有一些数据和人名,这些数据和人名就是秦海彬收受了贺远山钱财出面做伪证的证据。
宋朗看完照片之后,鼠标定格在那段视频上,宋朗打开视频,视频画面上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杨正德。
“我叫杨正德,当你们发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活在噩梦当中,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海彬的那张脸,想起他被我们亲手逼死……”
杨正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18年前那件事之后,我一直都活在罪孽当中,我不敢去接触陌生人,我怕他们会窥视到我的秘密,我甚至不敢白天出门,我怕我们所做的事情被揭穿,我是一个杀人犯,是我害死了海彬,我有罪,18年前,我还只是九鼎金融的一个小职员,是贺远山让我做那些事的,我如果不做他就会开除我,在金融行业,一旦被开除,那我在这一行就没办法混下去了,我不得不听他的,可我没有想到,海彬的性子这么犟,如果他认罪的话,他就不会死。”
“我知道,我们这些人早就该死了,这条命是我们欠海彬的,当贺平死的时候我就知道,很快就会轮到我了,我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躲不过去了,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找到我,这十几年我活得像条狗一样,天天担惊受怕,死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你想要的真相,我给你,我们心中都有对海彬的忏悔,所以我请求你,不要再杀人了,有这么多人给海彬陪葬,已经足够了。”
“小天,杨叔叔好想……再抱抱你,杨叔叔真的没有想要害死你爸爸,小天,杨叔叔……”
杨正德说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视频到这里就断了,电脑屏幕上一片黑色,映着宋朗坚毅的脸庞。
他还记得,那个总是来家里陪秦海彬一起喝酒的杨叔叔,那个总是给他买糖,把他放在肩膀上骑马马的杨叔叔,那个说以后等他长大了跟他一起踢足球的杨叔叔……
可是一切都因秦海彬的死亡而终结。
曾经那么温和亲切的人,却起手举起屠刀害死了秦海彬,宋朗永生难忘。
他们不值得同情怜悯,他们都该死!
宋朗退出视频,重新打开了那些照片,照片的后半部分是账册,账册上的人都是害过秦海彬的人,杨正德留下这些照片的目的,是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宋朗收手放下仇恨,可仇恨的种子早已在宋朗的心中生根发芽。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是谁,只要跟那件案子有关联的人,假如他已经死了,那就父债子偿!
宋朗看着账册,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某一行上,那一行打头的名字写着两个字:陶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