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有时候回想起来,我最怀念的还是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日子。”陶安感慨道。
叶玮庭看着陶安,道:“因为宋朗吗?”
陶安并不意外叶玮庭会知道宋朗,不过沈天他们都很刻意的在他面前回避宋朗的名字,叶玮庭突然提起来,陶安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算是吧,其实那段时间本来是我这一生中最难捱的时光,你们都知道,我曾经是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像我爸爸那样的警察,只可惜好梦易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进入公安局,因为我妈去世的时候,唯一的遗嘱就是不让我去公安局当警察,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爸爸。”陶安轻声说起来,就好像是在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原因。”叶玮庭看着陶安,却并没有在陶安脸上看到过多的悲伤。
陶安一笑,“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对不起,只是我曾经敬仰的英雄根本就是一个刽子手,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我终于明白我妈妈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自杀,她所珍爱了一生的男人,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伟大,但我也并不怪他,这是他选择的路,不管什么样的后果,他都要去承担。”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选择回到警队?”叶玮庭问道。
陶安从警校毕业时,滨海市公安局就给她预留了一个位子,但当时的陶安拒绝了,她后来又为什么要重新回到警队?
“因为我知道我爸爸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更知道他或许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正义,真相是什么,只能由我自己亲手去揭开,何况当警察本来就是我一生的梦想。”陶安释然道。
叶玮庭道:“说实话,我在调取专案组的资料时,最感兴趣的就是你的资料,所以就特别留意了一下你,不过我也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波折。”
陶安笑了笑,道:“今天师兄把那些资料递给我,当我看到那上面冷冰冰的数字和口供时,我心中其实反倒释然了,一直以来,我都害怕去面对我爸爸不是好警察的事实,但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我不怪他,他只是让我有些失望罢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你,因为我们干这一行的都知道,真相是永远不能被抹杀的,只不过他恐怕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牵涉到这样一桩庞大的案子中来吧。”叶玮庭说道。
陶安摇头,“他死了,所以我无法知道答案,有时候我甚至庆幸还好他死了。”
死去的人,即使有再大的怨气也就散了,可怕的是活着。
“或许是吧,有时候觉得人死了也好,活着的人才有一个念想。”叶玮庭叹道,语气有些莫名的心酸。
“对了,还没说你怎么想来滨海市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以你的身世背景,你要是不肯来,没人能勉强你。”陶安问道,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叶玮庭笑道:“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这样想,因为我有个当部长的爸爸,所以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我爸爸看不到我的努力,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部队生活,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也不都是纨绔子弟,我们得比别人更加努力,出去才不会觉得是给大人抹黑丢脸。”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是社会大众的误解,认为但凡是富贵子弟,就一定不好,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陶安道。
“难得陶警官还有这个观点,不过从小到大,我的确是在别人这样的眼光中走过来的,最开始我也很在意别人都眼光,但渐渐的也就学会了无视,我会站得比他们高,走得比他们更远,我必须更加努力,超越我爸爸,他们才会看到我这些年付出的艰辛和努力。”
陶安看着叶玮庭,“所以这次滨海市的案子,你一定要破了?”
所谓一举成名天下知,叶玮庭要是能破这起案子,那她将成为一个英雄式的人物,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但如果这案子破不了,她依旧摆脱不了她那个部长爸爸的光环,这就是现实。
“其实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我之前也告诉你们,公安部也很重视地下赌城的案子,但一直以来我们都找不到关于地下赌城的线索和证据,这次滨海市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原本只是过来在形式上走个过程,很快就会回去,但林筠的死牵扯到了地下赌城,所以我主动请调下来的,因为我的未婚夫,他在卧底行动中牺牲了。”要说出这件事,对叶玮庭来说就像是把结了痂的伤口又撕开来,看着伤口汩汩流血。
陶安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层原因,“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案子还有这么多的人牵连进来。”
叶玮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就像你说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案子的线索,侦破这件案子,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爱情有时候会毁了一个人,也会成就一个人,恰好,陶安和叶玮庭都是被成就的那一类人,也就是在这一刻,这两个女人的心灵似乎走到了一起,因为一个心中有爱的人,绝对不会坏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