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细步走近,分别朝老太太和二太太行了礼。
老太太虽然折腾着起来了,但脸上仍然带着倦‘色’。头上的发髻只是简单盘了一下,并没有加饰珠簪,只带了个宝蓝‘色’绣万字纹带福寿二字的抹额。
见到素雪,倒是笑了笑,抬抬手道:“雪姐儿来了,便也坐下吧。”
老太太身旁的秋葵立刻拿了个软垫子铺在老太太左边的楠木椅上。
素雪颔首上前坐下。
“雪姐儿啊……”
良久的静默后,二太太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虽然知道一开口就会暴‘露’她沙哑的嗓音。
素雪平静地抬起眼眸来,看向二太太。
二太太脸‘色’十分憔悴,当迎上素雪那清丽依然的脸庞时,她再次忍不住扯出丝绢掩嘴而泣,仿似受了极大的委屈那般。
“做什么呢?有话就好好讲,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老太太看不下去二太太这做派了,蹙眉低斥了一句。
本还想打一手同情牌的二太太愣了愣,只得强行把眼泪憋回去,缓了缓气儿,才开口道:“雪姐儿啊,你也是知道的,那珍珠跟了二爷之后,我就再没使唤过她,她去了你屋子,然后你屋子的丫鬟就出了事,这说来说去也和我没有半点儿干系的!”
素雪嘴角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口上却说:“母亲这是什么话?横竖不过一个丫鬟,即便就是母亲您出手发落了她,‘女’儿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屋里的丫鬟没规矩,绝不敢多言一句母亲的不是。”
说罢抬起眼来目光莹莹地望着二太太。
二太太听罢彻底愣住了。
是啊,她好歹是江家二太太,一个死丫鬟的事儿都能赖到她头上来,这算什么理儿?
“听听,听听!连雪姐儿都明白的道理,你却是糊涂!哭哭嚷嚷地,没个端庄样子!”老太太嫌弃地横了二太太一眼。
二太太连忙拭干眼泪,朝老太太道:“媳‘妇’哪是?媳‘妇’……媳‘妇’只是觉得伤心,好端端地闭‘门’在屋子里潜心修养礼佛,就是为了消除业障,怎生得这样安安分分都有飞来横祸?”
安安分分都有飞来横祸……
这句话,拿来说千柔的遭遇反而更贴切。
素雪敛下了眉,虽然看着二太太窘态百出并没有什么不愿,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害千柔的,是珍珠,是江永骏,或者说,是大太太的指使。
素雪沉默了,二太太仍在喋喋不休。
“要说那什么半夏,媳‘妇’哪懂得这些?媳‘妇’常年咳嗽,母亲您也是知道的,那些‘药’都是下人去抓来熬的。往前都是‘药’房的小丁着手采买,现在小丁走了,府里新请来的‘药’房伙计又手生,采买都‘交’给下头的丫鬟婆子去做。母亲不是把账薄子‘交’给赵姨娘在看吗?如今出了事,把赵姨娘喊过来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老太太本来就不想听二太太念叨,已经烦躁得闭上了眼,岂料二太太居然还说这样的话来。
“听你这话意思,是眼瞅着我把账薄子‘交’给赵姨娘,你心里不满了?”
老太太目光一紧,声音虽不大,威慑‘性’却不小。
老太太素日里大多都是和颜悦‘色’地笑着,可一旦摆起脸‘色’来,别说是二太太,就连二老爷都得乖乖低头受训。
二太太低下头连说:“媳‘妇’这不是就事论事吗?哪敢有那个意思?”
老太太这才脸‘色’稍霁,但二太太已经不敢再开口念叨。
老太太只留意着二太太那话里关于赵姨娘和账薄子的事,素雪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小丁”身上。
她险些忘记了,还有个小丁……
珍珠和二太太矢口否认和千柔那碗生半夏有关联,老太太便也只得暂且作罢,只说等千柔恢复意识了,再好生问问。
其实素雪昨晚已经问过千柔,可千柔似乎受了太大刺‘激’,问什么都面无表情。
素雪也没想要再追问千柔,以大房现在的权势,即便是千柔指认了珍珠,大太太也有法子把黑说成是白。
虽然二老爷向素雪承诺了一句如果真是珍珠做的,他不会轻饶。
但就算二老爷能发落得了珍珠,还能发落得到江永骏和大太太身上去?
这便是素雪不信张祥那套“天道何曾负善人”说辞的原因。
一次的忍让,还能说成是宽容,可三番四次的忍让,就不是美德,而是懦弱。
她本就不指望老太太和二老爷出面处置江永骏和珍珠,况且说到底千柔都只是个丫鬟,即便是处置,也不见得会很重。
千柔的仇,她要亲手去报。
素雪屋外的院子里依旧是阳光明媚,微风吹动着地上闪闪烁烁的碎银,珍珠穿着一双菊粉‘色’的绣鞋踏过这碎银,走到素雪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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