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铁生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让自己为家里添置家具,但是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让他踏进这个屋子?
直到母亲走到屋子的角落,那角落似乎立着一个柜子,而那个柜子四四方方的盖着一张红布。
透过红布漏出来的部分,能够看到棕色的部分。通过那木头的颜色能够看得出,这柜子不仅很古老,而且还很结实。保存的很好。
这似乎是这间房间中最结实的一个柜子了,其他的家具虽然古老,但是不免有划痕和一些掉漆的地方,唯独这个柜子没有。
表面十分光滑,似乎还能反射出房间的灯光,这就是这个柜子在这间屋子里面的特别之处。
在铁生看来,最成迷的部分,应该说是遮掩在红布后面的充满神秘色彩的部分。
而母亲,抓紧了那块红布的一角,掀起来,令铁生更加震惊的事情就此发生了。
红布盖着的,是一个神位,在神位的正中间,还立着一块古老的牌位。
那神位和牌位的做工都十分的别致,可以看得出,这应该是母亲用血汗钱找最好的木匠做的。
那牌位,正是铁生父亲的牌位。令铁生意外的并不是那牌位是谁的,而是在现今这个年代,自己的母亲却依旧保留着传统,保留着对她出生那个时代的一切习俗。
现今这个时代,牌位这种东西,实在是很不多见。
“这……”铁生诧异的说,“这就是你这些年来一直不让我进来的原因?”
刘阿姨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铁生父亲的牌位。
之所以不让铁生进来,是因为在刘阿姨那个年代,孩子是不能接触白事的。
按照古代的算法,男人到了二十五岁,才算做成年。
所以铁生二十几年来,一直也没有见过父亲的牌位。
当铁生看到这个牌位的时候,当年父亲冰冷的尸体前,痛苦喊着的母亲,这些情景历历在目。
“是时候了,”刘阿姨说,“是时候让你来祭拜你的父亲了。”
铁生今年不止二十五岁,也早就要比这个年岁大上一些,应该说,在刘阿姨的概念里,铁生已经成年了几年了。
刘阿姨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三炷香,这三炷香都很细,她缓慢的交到铁生的手里,“还记得吗——”
刘阿姨望定了铁生说,“今天就是你父亲去世的日子。”
“妈,这么多年,你一直省吃俭用,”铁生热泪盈眶,“没有给自己买一件衣服,不花我一分钱,都是为了给父亲留下一个好位置?”
刘阿姨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妈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这么做,为了你爹他能保佑咱们家,一直风调雨顺下去。”
“铁生,”刘阿姨接着说,“咱们今天就来拜祭一下你的父亲。”
刘阿姨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点燃了神位旁边的蜡烛。随即,跪在了神位前冰凉的水泥地上,“铁生,跪下。”
铁生拭去眼角的泪,跪在了母亲的身旁,两个人用一块钱的廉价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香。
刘阿姨一拜,抬起头对着自己已经逝去多年的老伴道,“老伴,你在那边,一定要保佑咱们家铁生一帆风顺,一生平安。”
语毕,刘阿姨又虔诚的拜了第二拜,“老伴,你在那边要好好享福,投胎转世后好找个好人家。”
说罢,刘阿姨又拜了第三拜,而铁生也随着刘阿姨,一拜二拜,三拜。
刘阿姨说,“老伴,你在那边,一定要保佑咱们家铁生找个好媳妇,这也是我在这边的唯一心愿了,了了这个心愿,我就此生无憾了。”
铁生听到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他突然明白了母亲之所以今天要祭拜父亲的用意。
刘阿姨确实不会同意铁生跟展颜在一起。
这些天,刘阿姨一直都在观察着展颜和铁生,铁生与展颜也走得越来越近,这让刘阿姨心中不免担忧,但是她一直引而不发。
毕竟,“婉舒”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而她唯一能阻止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在这样的女人身上越陷越深。
虽然“婉舒”对刘阿姨有救命之恩,但这仍不表示,刘阿姨可以接受展颜这样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
铁生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母亲的用意。
祭拜过后,刘阿姨便带着铁生走出了家中,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他们在幸福街上的十字路口驻足,刘阿姨打开黑色塑胶袋,里面正是满满登登的冥币。
刘阿姨在地上用随手捡起的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一个又圆又大的圈。
呼啦一声,刘阿姨已经点燃了一张黄纸。
就这样,刘阿姨带着铁生给自己的父亲进行了铁生平生第一次参与的烧纸。
随着火焰渐渐的炽烈,铁生的心中也涌起了愁绪。
母亲已经对自己和“婉舒”的事情表了态,而这个结果本来不应该出乎铁生本人的意料之外。
但是铁生此刻仍旧十分纠结,他实在是无法放下展颜这么一个好女人。
铁生望着那团火焰,心中的压迫感也犹如这烈火熊熊般猛烈。
“老伴,你花吧,在那边多吃点好的,多穿点好的。”刘阿姨说,“你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好在那边把这辈子都补上吧。”
烈火,注定要烧掉些什么,也可能烧掉一个人对美好爱情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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