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没完,慕容云真越忍到后面就越发觉得体内剧痛难当,真有如刀割一般肝肠寸断。只见慕容云真微微发出一声细响,口中已经缓缓流出鲜血来了,只是此刻他根本无力擦拭,于是鲜血越流越多,竟然将面前一块地面溢成红色。
但不多久,慕容云真渐渐觉得体内犹如有千百尖针在挑扎一般刺痛不已,虽然强行忍住不叫出来,但却痛的他面容扭曲,整个人都蜷曲成一团了。
“如风之于我,犹如清泉之于游鱼,如风不在,我岂能安生?”慕容云真幽幽的说道。
抓够了了血蛭,杨湛便急急赶回草棚,却见慕容云真口吐鲜血,蜷曲在地,自然十分震惊。杨湛将装着血蛭的袋子放在老妪身旁,然后一把扶起慕容云真。但慕容云真却无力的对着杨湛摇手,仿佛是在示意他不要担心。
“原来是得到翡翠灵芝相助,难怪连断肠散都奈何你不得。”老妪钦佩的说道。
原来曲如风日日受剧毒折磨,但一直默默忍受着,这些日子以来慕容云真都未察觉,现在老妪这样一说,慕容云真不禁感叹不已,对曲如风更加心疼起来。
见百草翁依旧难过,杨湛和慕容云真只好不再提及此事。
“婆婆,神医既然在此居住,必定留有药方典籍,求您帮帮这位姑娘。”杨湛一急,竟然对着老妪一番诚恳哀求。
“人往往容易被名利冲昏了头,纵然一声富贵荣华,死后还不是一堆泥土?”杨湛不无感慨道。
“她身上有一种十分奇怪的剧毒,时而四处游走时而汇集一处。”老妪凝神答道:“姑娘年纪轻轻却能忍受的了这般痛苦,未曾见她**一句,也是十分了得。”
杨湛和慕容云真也是听得难过,却不知如何劝慰。
“杨湛谢过婆婆!”杨湛深深一辑后朗朗的说道,然后转身向着石头山赶去。
“神医不是百草翁先生吗?”慕容云真诧异的问道。
“哈哈,我刚好炼制了一种奇毒断肠散,你既然不怕死,就帮我尝尝,算是我救这姑娘的条件。”老妪兴奋的说道。
“我这就去。”杨湛爽快的答道。
“夫家不垂青于我,不谈也罢,不谈也罢。”百草翁长舒一口气说道。
“婆婆,如风怎么样?”慕容云真急忙问道。
“二弟,二弟,你没事吧?”杨湛焦急的问道。
杨湛挂念慕容云真伤势,自然不理会这些。
“我总是受过婆婆祖上恩德的,婆婆再给些毒药来,我帮你继续试药,以报答您。”慕容云真坦诚的说道。
“哈哈,神龙岭荒蛮之地,千百年来无人能去,而你却误打误撞进去了,或许这就是缘分。如若不然,你今日只怕要肝肠寸断而死。”老妪随意的说道。
“婆婆客气了,那日我误食翡翠灵芝,其实是吃掉了你祖上的千年心血。我实在是心有愧疚,安葬药王也是情理之事。”慕容云真惭愧的说道。
“如此虽然有所妥协,但婆婆与夫家夫唱妻随,却也美满。”慕容云真宽慰的说道。
“小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老妪忍不住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杨湛心中嘀咕道。
“老身祖上乃医药世家,有汉以来,一直精研药理,在中原一带广具盛名。西晋时期,祖上远赴岭南,取灵蛇玉芝精心调养,以期培植出翡翠灵芝。但那翡翠灵芝千年一遇,而人一生不过匆匆数十载,纵然拖家带口,也难于等到养出翡翠灵芝的那一天。至此,我张氏一脉便人才凋零,最后竟然要我一个妇道人家继承祖业。想来也是不甚凄凉啊。”老妪娓娓的说道,动情之处竟然落泪沾襟。
“这么说你真愿意为他去死?”老妪听完慕容云真的话后问道。
慕容云真于是把先前神龙岭奇遇告诉老妪,老妪这才恍然大悟。
“谁规定百草翁就不能是女的?”老妪颇不服气的说道:“既然我已答应救那姑娘,便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便是神医百草翁。”
“婆婆,我二弟这是怎么回事?”杨湛看着老妪焦虑的神情,不禁好奇问道。
或许是对百草翁应该是个老头的认识太过深刻,二人一时半会儿还是转不过来。
老妪身手查探慕容云真的脉象,顿时惊讶的目瞪口呆。
慕容云真听了老妪所言,顿时脑袋一阵眩空,呆呆的望着曲如风不知所措。
“啊?二弟!”杨湛喜极往外的喊道。
“婆婆肯施手救人,我杨湛便守信报答,何惧之有?”杨湛答道。
“婆婆勿要伤心,您看您的夫家最终还不是和您一起归隐山林了。”杨湛安慰道。
“大哥……如风有救了……”慕容云真却望着草棚开心的笑了笑说道。
“饱暖思**,人之劣根。”慕容云真说道。
“哈哈,美满?一开始或许算的上,但后来夫家名声渐起,便有些飘飘然。从一开始的贪慕荣华富贵,到后来的沾花惹草,简直判若两人。”百草翁羞愧的说道。
“那婆婆是答应救曲姑娘了?”杨湛激动的问道。
慕容云真顿时失望不已,但饶是如此,他还是不依不挠的哀求老妪。只看得老妪得意的大笑不已。
“于是他日夜纵横与官场青楼之中,着实负我一番真情。若非在医术上有求于我,想必早就把我一脚踢开了。”百草翁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老身又没有答应你,你谢老身什么?”老妪却冷冷的说道。
“道理虽然如此,但我却处处受阻。不得已便由夫家代为诊治,我则在家中研制药方。”百草翁说道。
“他服食了我研制的断肠散,肯定要痛上一会儿的。”老妪却看着装满血蛭的口袋得意的说道。
但杨湛才一接触到血蛭,便觉得手指上一阵刺痛,定睛一看,那白色的虫子瞬间化作通红,原来他正在吸取杨湛手指上的鲜血。杨湛随即用力一拍,顿时血液四射。但即便如此,杨湛仍然觉得指尖鲜血外溢。老妪说的没错,这血蛭真是嗜血狂徒,纵然身躯被拍烂了,仍旧贪婪的吸吮不止。
杨湛不得不飞身下来,只见他将手指放入溪流中,然后内力一震,顿时一道水波划开,这才彻底的排除了血蛭饮血。
痛到极处便是麻木。慕容云真慢慢失去知觉,只觉得自己非常飘忽,俨然当空而起,随风飘舞……
百草翁顿觉心中一暖,却是望着慕容云真看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对那姑娘情深义重,自然也是个痴情种,哈哈,那姑娘也是有福之人。”
“经此一难,他自知那妇人再不能见面,便从此日夜消沉。我却痛心不已:飞来横祸他不难过,丧子之痛他不伤心,反倒日日饮酒。终于有一日醉酒,将药房一剂毒方误食,一命呜呼。”百草翁说道这里,早已泪如泉涌、罗袖湿透。
“哈哈,这归隐山林是迫不得已,他在外沾花惹草,勾引有妇之夫,便引来杀身之祸。不然他岂会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百草翁又气又恨的说道。
“婆婆今日救如风,我必定终身铭记于心。”慕容云真恳切的说道。
“只怪这个世界太不公平,男的可以做官,女的却不可以;男的可以行医,女的却不行。如此种种,简直不枚胜举。”百草翁气愤的说道。
“那婆婆可有什么办法解救?”慕容云真追问道。
可那老妪依旧自言自语,丝毫不理会杨湛。
“当然!”慕容云真坚定的说道。
“那男大夫为女患者诊断又当何论?简直是狗屁不通。”慕容云真说道。
“好!那老身便试一试。如果救不好她,便算我欠你一条命。”老妪也是豪气的说道。
“二弟没事了,没事就好了!”杨湛拍着慕容云真的肩膀痛快的说道。
杨湛却浅浅一笑。
慕容云真听完却是不作犹豫的说道:“如能换的如风性命,区区断肠散又算的了什么?”
再过一会儿,慕容云真大吼一声,竟然从杨湛怀中腾空跃起,待再站到地上时候,已经毫无中毒迹象了。老妪更是震惊不已。
“不错,你答应我的事情里,就包括帮我试这断肠散,如今他服过了,你便不用服了。”老妪说道。
“如果以你之死换这位姑娘之生,你也是愿意的?”老妪说道。
慕容云真却是脸上微微一红,直直憨笑起来。
“那姑娘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老妪说道。
“谢谢婆婆相救!”慕容云真亦激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