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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书记 孙春平 898 字 5天前

陈家舟一直闭着眼,脑袋仰在枕靠上。樊世猛不敢再多话,心里在想县长带他一路回县城会是什么事。

东甸乡离县城二十多公里,不算远。汽车开上一坡高岗时,陈家舟总算金口再开,吩咐道:

“停车。”

汽车靠在路边停下了。坡岗上有一片松林,是人工栽种的,已成了一些规模,树干足有碗口粗了。天阴上来,清冷的寒风在松林里掠过一片呼啸。路旁的枯草在冷风里抖动。远方县城的轮廓已依稀可见。在这种地方停车,只能是县长要下车方便。陈家舟推开了车门,站出去,眼望远方,却没解带宽衣。樊世猛在酒桌上啤酒白酒都喝了不少,此时正觉小腹发胀,便也急急打开车门,跨出去,有些条件反射地等不及,便半是玩笑半自嘲地说:

“县长,那我就不知高低,先尿啦。”

陈家舟似没听到一般,两眼仍望着远方,脸上是难辨喜怒的淡漠。

樊世猛有些尴尬地笑了,忙着跑到路边,解开裤带,将一线热腾腾的液体冲射出去。液体储存得挺充足,开闸而去,一泻如注,落地前却被坡岗上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散落如珠,甚至回溅到裤角鞋面上。想转身,却不雅,也不恭,小小乡官还敢面对县太爷耍这套啊?

忽听身后车门砰地重重一响,奥迪车已向前冲出去了。樊世猛一急,如注的液体便似带球前冲的球员突遇铲球阻击,收不住,停不得,连滚带爬地淋落了一裤子。樊世猛提着裤子,喊了声“等等我”,那奥迪却哪里管他,早箭一般地远去了。

车里的司机心有不忍,从折射镜里看樊世猛狼狈不堪的样子,轻声替他求告:“县长,还是……”

陈家舟冷冷地说:“开你的车,少废话!他妈的我让他得瑟(东北话,臭美),那他就在这儿给我得瑟吧!”

“得瑟”到这一步的樊世猛虽没听到县长在汽车里的责骂,脑门却刷地冒出一层冷汗,发发呆,这才大梦初醒。这是陈老板发火了,在批评惩治我呢。细想想,便想起午间敬酒那一幕。莫不是我手提猪头走错了庙门?那我樊世猛可就真是天下头号二百五大SB,奔了丧礼去祝寿,犯了大忌啦!

想到这一层,樊世猛傻眼了,站在漫荒野地里的坡岗上好发了一阵呆。想到对自己的切齿痛恨处,还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坡岗上的风越发强劲清冷,迎面扑来,直将肚里的那股酒气吹刮得翻涌上来,樊世猛蹲下身子哇哇呕吐,直吐得眼冒金星泪水横流。站起身,用巴掌在嘴巴上抹了抹,迈步往县城的方向走,又觉两腿酸酸软软的像面条,身子在劲风中跌跌撞撞地抖晃。想了想,掏出手机,按了号码,想叫自己的小车来接,可把手机贴到耳边,已听到司机的声音了,可他脑子一激灵,没敢应话,忙又关上了。司机知道自己坐上了陈县长的车,再叫他跑到这地方来接,那贼奸溜滑的兔崽子不会看不出一乡之长被扔在这漫荒野地里,肯定是受了县太爷的惩治,如果传出去,那以后自己就在同僚和下属面前落下笑柄丢了威风,怕是日后连发号施令都要被人打折扣,更别说要被同僚们在酒桌上戏谑耍笑了。这般一想,便只好迈开两腿一步步往家里走。可腿上软,心不甘,又不时站下来回头往后看,若是有过路的出租车或什么车辆捎上一程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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