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2 / 2)

废后 落叶归途 2016 字 5天前

不能操之过急,我这样告诫自己。

方合的手脚一贯利落,此番也不例外,傍晚时分,一叠厚厚家书跟字帖很快就捎了回来。

我大致翻了翻,问:“都在这儿了?”

方合很笃定地点头。

撑着下巴想了想,抬头问净雯:“会临摹吗?”

净雯摇头,有些为难:“奴婢不善此道,只怕仿得不像。”想了想,道:“其实要找个能仿人字迹的倒也不难。”

我很干脆地伸指晃了晃:“这事半点风声也不能走漏。”

净雯越发疑惑起来。

正苦恼间,却是一旁候着的方合挠了挠后脑勺,呐呐开了口:“娘娘,其实奴才于仿人字迹上倒也略通一二。”

“哦?”我惊讶了,方合到后来都被我瞧得不大好意思起来,傻笑:“不过奴才也只略通晓些皮毛,还未亏得内里乾坤。”

“亏没亏得乾坤,试试看就知道了。”

将手中狼毫递过去,摊开书信让方合比着临摹,写了不到四个字,我跟净雯面面相觑。

仿得很像,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方合一壁书写一壁问我:“娘娘这是做什么用?”

我只淡淡道:“没什么,你照着我念的写下来,再到书帖中一一找原字临摹就是。”

方合遂不再问,于是我念他写。

写的是:此去经年,心中有一疑问还望告知,亥时正自雨亭相见,后院出角门有小船可乘。

自雨亭位于华清池东,地方偏僻隐秘,白天都少有宫人出没,何况晚宴之时,泰半宫人都会在麟殿侍奉酒水,自雨亭更加不会有人踏足。

从麟殿到自雨亭轻舟可至,来去方便,短暂碰面再好不过。

这一句念完,净雯双眼微微睁了睁,似是明白过来了,然而眉眼间的皱褶并不见平复:“以冯氏的心机城府,单单这么一封信,她未必就肯信。至于冯思远,娘娘当真有把握他能入套?”

我摇头:“冯思远入不入套不要紧。要紧的是,冯若兰不舍得错过这么个大好机会。至于怎么让她相信…”

朝方合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来听。

方合一壁听一壁点头,听了半晌,一脸不确定地问:“秋覃从前是王福全的人…倘若她…可怎么好?”

他的顾虑我明白,然而我却笑了。

看一眼净雯,净雯也笑了:“有这层关系更好。别人的话不可信,秋覃从前是她的人,冯氏那样的谨慎人,想来娘娘不去赴宴,必然会心存怀疑。”

我冷笑:“怕的就是她不怀疑。”

冯思远的洗尘宴定了在八月初九,我因近来操劳,又正值夏秋交替之际,不免感染风寒躺下了,嗓子哑得全没个样子。

夏沐难免心疼,所以当我提出不去赴宴的要求时,他也痛痛快快应了。

这日傍晚时分,遥遥有丝竹之音从麟殿的方向传来,我将方合唤至跟前,问:“她瞧过那信了?”

方合嘿嘿笑:“瞧得真真的。”

“她是什么反应?”

“吓得不轻,看完直接塞进奴才衣兜里了,也没敢多问。”

净雯一壁用白瓷勺捣药一壁道:“今日宝娥来得倒勤快,只半日功夫就跑了不下两回,可见冯氏待娘娘当真用心。”

我继续誊写诗文,笑容见深:“能不用心么?”头也不抬问方合:“可瞧见宝娥去找秋覃了?”

“找了,说是有个新绣样要给秋覃瞧,好用在娘娘的秋衣上头。”

“那么秋覃呢?说了没?”

方合笑得狡猾:“不曾。只不过到底不是个心眼多的,一副心虚样子,宝娥不怀疑都难。”

我嘴角有明快的笑意浮上来,一字一句向净雯道:“若亥时正停宴,就趁宴散前,让人捎信进去,若亥时正宴仍未停,提前半个时辰捎信进去足矣。仓促之下,他们只会错上加错。”

方合笑:“想也会拖到三更,冯氏怎甘心就错失良机呢?”

我只付之一笑,问:“小船预备下了?”

方合点头了:“已经依着娘娘的吩咐备好了,送信那人会泅水,外头也一早安排了人接应。纵使…被捉个当场,他就算咬舌死了,也不会提半个字。”

我手下运笔不停:“放心,不会被捉个当场。冯氏并不晓得信中内容,没有十成把握,她哪里敢有大动作?送完信直接将人送出京去,人海茫茫,只见过半面的人,冯氏撒下天罗地网也未必找得出来。”

方合喜滋滋笑:“是。奴才记下了。”

我亦笑。

天色渐沉,晚膳后闲来无事,贤妃带了芷媛来我宫里,絮絮叨叨说着话,因日头落得晚,不知不觉又有更鼓声传来,已是三更天了。

芷媛到底还是孩子,玩得累先睡下了,我让净雯将孩子抱去内殿了,跟贤妃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正说话间,外头有响动声传来,那声音杂乱无章,期间还夹杂着兵器甲胄的铿然响声,想来已惊动了内廷侍卫。

我起身走至西窗下,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幽幽道:“姐姐想不想算算,此番她还逃不逃得了?”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