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楔子03:当别扭来敲门(2 / 2)

风水师 胡小白 2564 字 4天前

一只手搭在大大花耸动颤抖的肩膀上。

“结……”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哭声嘎然而止。

“结……结巴果然碍事……没,没,还没……说完‘我不会死’……就……啊就,啊我就化……化光了。”

大大花蓦然转身,眼眶里全是泪水。

“化光了!你说得轻巧!”他真想狠狠一耳光扇在这家伙脸上,怎么也下不去手。

男人穿着一百块钱三件的那种白衬衫,还有买三件这种白衬衫就会送一条的那种牛仔裤,好像一个木讷的小白领。

“我听见了,我很高兴。”地藏笑了。这次他没结巴。

“混蛋!你去死吧!”大大花背着双手克制自己想打自己主人的冲动,抬脚踹了他一下,转身就往空荡荡的地府内殿走。

“大大花!”那人叫他,他才不理。

“大大花!”背后那人声音有些慌乱。他不管,继续走自己的。

“大大花!求求你回头看我!”声音已经不似平常的淡然。

大大花终觉有异,待他回头,只见一道玄门立在地藏身边。

五色锦绣,七彩莲华,九重天云。佛光熠熠幻化万般景致,仿佛天地万物,冥冥一切,尽在光华普照之中。

地藏低头,看不清表情。他为难地低语:“我曾经发过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现在地狱空了,玄门自启,我该怎么办?”

“随便你。”大大花心口一抽,一脸漠不关心地别过头去。

没想到没有死别,却要生离。

“真的随便我?”地藏叹息着问。

“那是自然!我是什么人啊,你去哪里我怎能做主!”大大花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说。

“陪你去拿药怎么样?去丑门海家。”地藏说。

大大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是你让我选的啊。”地藏更委屈了。

大大花看着那华光溢彩的门沉默了,只觉得这诡异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

但是,嘴角还是不自觉翘起来了。

“既然你非要去,那便去吧。”

“只是记得带上……”大大花话还没说完,就被地藏握着皓白的腕子拉到人间。

某长途车站的人流熙熙攘攘,没有人意识到有两个人凭空出现了。

“……钱包。”大大花这才说完全句。

抬头看去,长途车站大楼上气派地写着一个离丑门海所在的城市相距三千多里地的地方。

“我背你……”地藏嗫嗫道。

“行啊,”大大花气馁地掐腰:“累死一个,气死一个,世界就清静了。”

“我,我不生气……”地藏笑了。

大大花:……

在太阳落山后,血界升起的不再是皎洁明朗的圆月,亦不是预兆着血族会出现危机时的鲜红魔性之月,而是一轮妖异金色的月亮,中间一片黑色的影翳,就像一支瞪视的竖瞳,冷冷看着走向尽头的世界。

分不清是暗影还是光辉的光线下,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寂静的覆灭感。

曾经带给血界安宁的结界如今成了牢笼。这层禁锢无色无形,却如一面巨盾一般密不透风,隔绝了血族的生机。

弗里厄跌跌撞撞地被人拽着手腕,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穿行。

无数松枝蹭过他豪华精美的衣饰,重重弯曲拍打在他身上腿上,他面如死灰地捱着,任凭拖拽他的人把他带向血族的死地——一片深不见底的裂谷地带。

巨大的旋风从裂谷冲击而上,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虽然拥有坚实的躯体,可是在堪比罡风的剧烈旋风的切割之下,弗里厄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寒意如同夜色一样浓重,一层层地覆盖下来,阻绝一切生机,将天地死死践踏在足下。墨黑的彤云翻滚,暗挟着风雷滚滚,连大地也为之震动。

狂风卷过,在悬崖的边缘肆虐悲鸣,空气中弥漫着连血族都皱眉的血腥味道,一种血界特有的食腐生物在头顶上凄厉鸣叫盘旋,似乎准备着随时俯冲下来,撕咬争抢,从死亡降临中分一杯羹。

“就是这里了,下去吧。”总长老的面容在金色的月光下模糊得偏离了应有的平衡。

弗里厄惊惧地后退数步,脚下坚实的土地突然裂开,如同饕餮贪食无厌的口,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下去。恐惧攥住他的胸肺,令他无法呼吸。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强大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进了无垠的黑暗中。

“啊!”弗里厄失声,猛然惊坐起来。

“啊!”弗里厄失声,猛然惊坐起来。干净的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家装,无数不可能存在于人间甚至未必存在于世间的家具映入眼中,告诉他自己不过是入梦的事实。

一台电动角子机还搁在身边不远的地方,更证明了他的安全。

柔软的棉垫让血族亲王的身躯陷在舒适的环境里,深褐色的木纹触手可及。他拍了拍,很结实,是真的。

他动了动身体,一件黑色的警察大衣滑落在地上。

肯定是刚才自己睡着时那小片警盖在自己身上的,用自己的话说,是破棉花做的。

这么想着,弗里厄把大衣捡起来盖回腿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往窗外望去,天色已经从蒙蒙的清晨转为大亮,院子里那一茬韭菜看起来无比鲜艳可爱。

也许是怕硌到弗里厄,章桓大衣口袋里的零钱钥匙都被掏出来放在桌上,还有薄薄一沓警民联系卡。

几张磨得皱巴巴也没机会送出去的警民联系卡上,白白净净的小片警摆出一个相当僵硬的笑容。

弗里厄的目光锁在章桓两个字上,久久不能移开。

“醒了?”章桓抄着手走出来。趁着弗里厄打盹的功夫,已经忙活半天了。

谁让弗里厄开了一夜车,而自己已经休息过了呢?

把行李统统搬进去之后,章桓把带来的衣物行李,还有弗里厄那堆杂七杂八的花哨衣服一一安顿好。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过去住宿舍那会儿就被同学笑话说这脾气像姑娘。

他用不惯高档到好像能飞起来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径自拧开水龙头把搬运中沾了浮尘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挂满了或鲜艳或简单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我的衣服不能用热水洗!啊啊啊!你赔我衣服!”弗里厄瞥见其中几件衣服,嗷嗷大叫着攥住对方的肩膀晃了起来。

“用凉水洗的。”章桓甩甩被晃晕的头,淡淡说。

弗里厄一愣,视线下移,看到一双起皱发红的手,关节处看起来也比平时粗了些。

下意识地,他把那看起来都觉得凉的手攥在手里,怒道:“你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冻死了!”

“你的手也不暖和。”章桓说。

作为血族,他的体温虽然不是冰冷的,却还是比正常人偏低。

两个人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然后更莫名其妙地谁也不看谁了。

“吃饭去吧?”章桓看着窗外说。

“嗯。”弗里厄低声答:“吃好的。”

于是,为了庆祝找到工作兼搬家,两个人揣着一百来块钱逛夜市。

各种食物的香气,除了吃喝以外还有夜间出摊的小贩,讨价还价,吆喝声不绝。

他们从夜市的一头,一路吃到另一头。

如果他们知道,千里之外,有两个饿殍现在正饥肠辘辘地混长途车逃票,一定会更加幸福。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