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娓娓道来,分条缕析,听来似乎颇有道理。但程毅还有疑问,“如果是工程上出了问题,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若是工程上的事情,的确会出现精神上的压力,也会出现因为处理工程问题而滞留工地夜不归宿的情况。
“但若是那样的话,面对我的疑问,你就不会是一味回避的态度。毕竟我是你老婆,而且相处这两年下来,我也有确信你对我还是有所依赖的。当然,我说的依赖不是指生活上,而是指心理上。
“也就是说,在心里你把我当成了自己人,是一个能跟你同舟共济,而且,你也希望我能跟你同舟共济的人。那么,在你遇到人生的挫折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找我这个肩膀靠一靠呢?
“就假设是我自作多情,你并没有要我替你分担的意思。那么,我因为担心而想要了解更多的情况时,就算是体贴我的心情,你是不是也应该透漏一二呢?
“但是,你的态度呢?
“你不但不说一点关于工程上的细节问题,而且,当我问你更多时,你居然恼羞成怒,甚至还玩起了离家出走,眼不见心静的把戏。
“综上所述,我便开始怀疑你所谓的工程出问题的说辞了。”
柳芳一席话下来,程毅是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柳芳,你什么时候福尔摩斯附体了?居然成了名侦探?”
“什么呀,不过是女人心思细腻罢了。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总是要花点心思琢磨一下对方的心意。”
柳芳随口说出的话,在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对程毅触动却很大。花点心思琢磨对方的心意,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他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杯弓蛇影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除。
本来在柳芳福尔摩斯附体的一番推理中,谈话气氛已经有所缓和,但程毅一个莫名的怀疑,又让他的脸上爬上了阴云。
他略一沉思,抬起头,看着柳芳,很认真地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我现在跟你说更严重的事实,那就是——我现在欠了外面两百万的外债,还有五十万公司款项。而且,那五十万是挪用公款,这个月必须马上想办法补上漏洞——事情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你还打算继续跟我过下去吗?”
柳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头扭像窗户那边。暮色越来越重,透过窗户,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看到双方那不太清晰的面容映在窗户上,有些不真实的错觉。
柳芳对着窗户上那影影绰绰的影子,像是对程毅本人说,又像是对窗户上的影子说,还像是问她自己,她轻轻地呢喃道:“你希望我继续跟你过下去吗?”
一时间,全世界似乎都静了下来。程毅的耳朵,柳芳的耳朵,似乎已经屏蔽了外界一切的声源,只努力倾听对方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当然,他们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四周噪杂的各种声音。
“我不希望。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就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从你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程毅说完,就拿起外衣,打算结账离开。
“等等!”
柳芳冲了上去,挽起程毅的胳膊,扮着鬼脸道:“你别想撇下我!”
柳芳的笑容非常灿烂,也非常天真,宛若一个少女一般。但程毅还是在耀目的灯光下,看到她眼角闪烁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