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儿试图打马虎眼,又跑去厨房将热水瓶掂了过来。给父子俩倒了两杯茶,一人一杯递了过去。
田志军依然沉默地看着文昊,文昊心里塞塞的。虽然他并没有真的犯什么事儿,可那心里却比犯了事儿还难受。
这几年到底在干些什么,怎么跟老父亲交待呢?
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茶水,文昊放到嘴边抿了抿,这才鼓足勇气笑了笑,说道:“爸,看你说的,我能犯什么事儿?这几年主要是工作太忙,没顾上回来。这不,工作终于告一阶段,我也存了一些钱,我打算在咱们县城开个店,就在家里不走了。”
文昊如此一说,田婶儿的脸像是千年铁树开了花一般,突然就灿烂起来了,心里那团母爱的小火苗蹭蹭蹭地从胸口蹿了出来,这下谁也别想拦着她疼爱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昊儿,你是连天开车回来的吧?我看大门外停的车是你开回来的吧?晚饭应该还没有吃,我去给你做饭去。做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田婶儿说着,就小跑着去厨房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梆梆梆”的切菜声。
“文昊,你妈从小就最疼爱你,当然也最好哄了。你可别三言两语哄她高兴了,过两天又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知道,你妈年纪大了,可搁不住你这样来回折腾。”
田志军这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烟叶的袋子,从袋子里将裁减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拿出来,从中抽出一张摊放在桌子上,然后才是一手张开袋子的口子,用另外一只手的拇指、食指、中指去里面捏了一些烟叶放到纸上,小心翼翼地将纸卷卷好,最后用手指沾了吐沫将封口封住,一个自制的烟卷就成了。
田志军若无其事地用火机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重重吐了出来。烟雾很大,迷了田文昊的眼,他用手指擦了擦,有些潮湿。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有见过老爸抽自制的纸烟卷了。每当别人用烟叶卷烟时,田志军总是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带过滤嘴的香烟来抽,他说,带过滤嘴的香烟抽起来才健康。
然而,过了二十多年,大部分人都开始抽过滤嘴香烟时,他却抽起了自制的纸烟卷。
“爸,这烟抽着不好,以后还是抽过滤嘴吧!”
田志军在烟雾缭绕中,瞥了他一眼,没再答话,只是更起劲儿地将那纸烟卷深吸猛吐。
田文昊知道他爸为啥是这个态度,但他现在还不能跟他打包票。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空谈一切都是徒劳。
很快,田婶儿就将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了上来,田文昊接过筷子和碗,连吃带喝将面吃得一点不剩。
田婶儿还要再盛,他摆了摆手,虽然还想再吃,但肚子却已经抗议起来。家里的碗果真是大,记得上学时,吃两碗都还不饱,现在吃一碗却有些勉强了。
不是饭做的不好,也不是他挑,而是,他的肚子已经不比从前,他也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学生娃了。
“时间不早了,都早些睡吧!”
田志军说罢,自己先去了卧室。田婶儿像个老母鸡似的跟到田文昊的房间,给他铺好床,在田文昊的催促之下,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儿子,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妈,去睡吧。”
田文昊关了房门,躺床上,头枕着手臂,看着熟悉的家具,熟悉的被褥,一股久违的温馨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