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花厅里吧!”明珠说,在前院用完饭,方便这人离开。
安王看了她一眼:“还是摆进来吧,王妃累了,不必走到前院去!”
明珠垂眸,她确实不想到前厅去吃这一餐饭,她并不很饿,在山上用过斋饭,安王不爱吃,她却细嚼慢咽,吃了一碗糙米饭。安王那会儿数着饭粒陪她,脸上表情平静淡定,她却从他略显惊奇的眼神里猜到他内心所想,必定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横在哪里吧?哈哈!笨古人,以为山珍海味、精米细面才是最好的,殊不知这一碗糙米饭比你几顿精细食物营养还多!看人家贫贱人家的小孩比你们富贵人家的小孩健康好养大,秘密就在这里面。宰相小姐吃得下糙米饭怎么啦?我有这本事,你也吃吃看啊,细嚼嚼就知道了,多香甜哪!
话说前世明珠小时候也不爱吃糙米饭来着,跟在爷爷身边一段时间,爷爷随身的保健医生兼营养师时不时地安排吃糙米饭,吃着吃着,竟就吃出味道来了。
甘妈妈做主厨,精心烹制了一大桌美味佳肴——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香酥焖肉、四喜丸子、贵妃鸡、松子鲑鱼、西湖牛肉羹、烧花鸭、什锦苏盘儿……
明珠一看尽是些大鱼大肉,不禁乐了:“甘妈妈,您这是喂老虎呢!”
秦妈妈站在对面,指点赏画服侍好王爷,闻言忙给她使眼色,笑道:
“王爷和王妃今日在庙里用的斋饭,太清淡了些,回家来多吃些晕菜原是应该的!”
明珠眨着眼睛,不明白秦妈妈那一记眼神里是什么,安王却侧过脸看了秦妈妈一眼,秦妈妈即轻轻退后一步,低下了头。
安王从小爱吃肉食,体格力气也比皇兄皇弟们强健勇猛,曾被乳母失口称之为“小老虎”,因他本身是龙子龙孙,乳母为此被母后责令杖责,险些儿丧命。知道这事的人很少,秦妈妈是阮妈妈手下,偶然听说了,安王看她那一眼,意在警告她作为老人,要教导好王妃,有时祸从口出,悔之晚矣。
秦妈妈精明老练,自然省得那层意思,因而悄然后退,淡定地站在安王身后,稍倾即走出房门,待在廊下。
吃完饭,福至匆匆来了,听书在廊下看见,想着他此来说不定会把王爷叫走,便不乐意地一步上前堵住他,被他神色严肃地拿出一块龙犀木牌子一扬,吓得跳闪一边去,那木牌子是安王府至高令符,佩着它,整个王府无处不能去,无人能阻。
惹得听书轻骂:“就说有急事不结了?值得拿这劳什子来吓你姐姐!”
福至瞪她一眼:“叫福大哥,不然下次还吓你!快给我传报!”
听书就走到门侧,微微俯首:“启禀王爷、王妃娘娘:福大哥来了,有急事禀报王爷!”
福至一下冒汗了:“我以后叫你姐姐!行不?”
听书笑而不语,旁边几个廓下丫头仆妇捂嘴偷笑,死命抱住了肚子。
福至用了暗语禀报,安王一听便知是太子召自己回德辉院。
便对明珠说:“王妃今天累了,早些歇息。我有事回德辉院去,喝一杯茶就走!”
明珠想这是在讨茶喝呢,吃肉多了吧,看向听琴:“给王爷拿杯白开水!”
安王和福至都楞了一下,福至心道这芷蘅院还真是了不得,王妃给王爷喝白开水,侍女敢拦王爷近身侍卫。
明珠笑道:“饭后一个时辰内不喝茶,渴了可喝些白开水,这是养生之道,没别的意思!”
安王微微笑了一下,接过水喝了,起身就带着福至离去。明珠也愿他快走,很爽快地送出门来,本要送到院门去的,顺便在室外走几步换口气,想到有舍不得他去的嫌疑,便在廊下停住了。
走出芷蘅院老远,安王见福至不时回头张望,不免奇怪:“看什么呢?”
福至跟了安王多年,说话不必顾忌什么:“小的觉着这芷蘅院好生怪异,大婚那几日乱纷纷的,侍女们慌慌张张像没头苍蝇,这才几天,个个变得精灵起来,王妃娘娘也像换了个人似的!”
安王也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透着灯光的芷蘅院,笑道:“你当她们是妖精呢,说变就变的!别胡说了,当心又给那侍女把你套进去——太子殿下可是来得久了?”
“是,在墨香楼坐着,小的来时是提气奔了来的!”
“那我们快些儿吧!”
主仆加快步伐,转眼隐进夜色中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