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场的时候,正好遇见林可嘉被人扶着回到现场,林可嘉一见到她,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苏夕冉对着她点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口,两个人错身而过的当口,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林可嘉疯了一般拽着着苏夕冉进了电梯,指甲划过她的脸,带出长长的一道血痕。林可嘉用右手狠狠将急着进来的童颜推出电梯,手指死死地按住关门键,脸上的光芒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来看的战利品?你现在得意了?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许早就结婚过着安稳的日子,你总是习惯扰乱别人的生活之后再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从来都是这样,你笑一下,彭健那时候可以高兴一整天,你皱一下眉头,他可以心神不宁好几天想你为什么不高兴……彭健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带着花去跟你求婚,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都是对着你说的,现在你满意了,你终于满意了……”
林可嘉声嘶力竭,最后几个字说出口以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靠在墙上大声的喘气,苏夕冉摘下墨镜,定定看她的眼睛,“嘉嘉,他是要去跟你求婚的,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买了花,要跟你求婚,要给你幸福。”
听到这样的话,林可嘉整个人忽然软下来,身体顺着金属墙壁慢慢滑下,双手缓缓抚在脸上,在对面墙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苏夕冉大步走出去,电梯开开合合,仿佛一出无法落幕的戏。
到了外面媒体疯一样地追过来,有人的相机已经挤在她的脸颊旁边,白光一闪,眼泪像是要控制不住。幸好司机快速将车开过来,苏夕冉和童颜迅速上车,不敢多做停留。坐在车上童颜终于长抒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彭健的那个女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以为她要把你吃了呢,这件事是意外,用得着怪在你身上吗?”
苏夕冉只是苦笑,“人人倒霉的时候都会自别人身上找原因,无人赏识,被人陷害,遇人不淑或是没有带眼识人,出了这样的事,我又这样送上门,谁不会拒绝。”
她怔怔望向车窗外,天气依旧阴沉,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像是要下雪却总没用动静,压抑的紧,最后用极低的声音感叹道,“嘉嘉心里太难过了,让她发泄一下,是我可以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回到公寓,坚强的面具无声碎裂,再也拼不会原来的模样,苏夕冉窝在沙发里一步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铅灰色的天空终于飘落下了雪花,开始只是盐一样细小的颗粒,后来变成绒毛一般的雪片,这城市渐渐淹没在烟雾里,隐匿着真实的样貌。
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接起来却是记者,“苏小姐,您愿意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吗,把你和彭健的关系和这整件事都说出来……”
啪。
不等那边把话说完她便挂了电话,狠狠将手机摔向沙发,顿时觉得气愤难挡,这个电话是她的私人号码,平日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人,媒体连这个电话都打探到了,不得不感叹真真用心良苦。
苏夕冉在心头冷笑,手机却在沙发上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来,她只觉得一股热气冲到脑中,抓起手机便往墙角砸去,音乐铃声终于停下,零件在地板上四下滚落。
她懒得收拾,觉得自己的神经如一根绷紧的弦,只消一点点力量就会断裂,随便去酒柜抓了一瓶酒出来,连杯子都不去拿,就这样灌下大大一口,灼热液体划过咽喉,带来别样的感觉,苏夕冉只觉得很多东西正在出离身体,而另外一些东西却越积越多,积在胸口喉头,无法抒发。
抱着瓶子滑坐在地板上,眼前的世界变得无限迷离,苏夕冉现在什么都懒得去想,只觉得酒精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