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还是早早出了院,周峪珲并没有坚持,只是将她接到郊区的别墅去养病,两个护士轮班盯着她打针输液,倒是真有几分养病的味道。
那场大雪已经停了,庭院里的秋千架上厚厚的一层雪,电视里的新闻反复报道着这场雪给本市交通带来的诸多影响,她已经没有气力关注那些东西,她在这间别墅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睡觉,吃过午饭便开始睡,有时候可以睡到晚上去,仿佛几个月以来损失的睡眠都要在几天里补回来,怎么样也睡不够,怎么样也睡不醒。
她以为自己这样睡下去会变成肥猪,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变故伤了身体底子,养病的这几日却一天天地瘦下来,不停地感冒咳嗽,连着好几天都在发烧不退,苏夕冉只觉得日子昏沉,每天都像做梦一样,不甚真实。
某日醒来,终于觉得精神好一些,还没走到客厅便觉得忽然觉得房间里面有人,顿时紧张起来,其实周峪珲自她来了这里之后再没有露面,她也乐得清静,回过身望去,却是云姨,不由地诧异,“云姨,怎么是你?”
云姨微笑,眼睛闪闪亮,“我来看看你呀,你进医院那天我去了,可是你还没醒,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今天才知道你在这边。”
苏夕冉看着自己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我已经好多了。”
云姨摇头,“瘦多了,都脱了型,明天我好好给你炖一锅汤补一补,今天没准备,先喝点粥吧。”
那粥十分香甜,跟那日她在医院里喝过的一样,是人间极品美味,从前吃的任何美食都比不上这碗粥香甜,一碗粥喝下去,顿时觉得热量又回到了身上,气力也足了些,于是很衷心地感谢云姨,“阿姨,谢谢你,原来那天喝过的粥也是你做的,真的很好喝,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粥。”
云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这个,好喝?这粥是小珲珲留下的,昨天晚上你发烧烧了一夜,他都没有合眼,早上才走的。我估计这粥是他做的,他也就会这个了,那时候他妈妈住院,白粥都是他亲手做了带来的。”
苏夕冉低下头,并不答话,心中却是风云翻涌,抬起头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苦涩的微笑。云姨却开口问道,“没想到吧,他的优点很多很多呢,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小珲珲也老大不小的了,过两年该变老头子了。”
“结婚?”苏夕冉只觉得这两个字用到他们的关系里是如此荒诞,一口粥呛进了气管,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云姨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怎么,害羞?我看出来了你在他心中的位子很不一样,不然他不会带你来这里养病,这房子是他外公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从不带外人回来。”
苏夕冉的笑容苦涩,“云姨,我和他,我和他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云姨叹气,“是他不愿意还是你不肯?我知道的,你这两年事业正好,结婚似乎是早了点,小珲珲这个人啊,你别看他在外面是那副样子,其实他是很重感情的,但凡他认定的人和事,是不会改变的。”
那句不会改变忽然刺中的她的心,像是小虫的毒针,又痛又痒,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知道他看重的是什么,而我,不过是那个安琳的替身罢了。”
“安琳?”云姨瞬间提高了声调,简直是嚷嚷出声,“你也知道她?替身,怎么可能!她简直是小珲珲生命里的笑话,他怎么可能找你当安琳的替身!”
苏夕冉顿时觉得这个故事复杂而漫长,却也没有多问,她总觉得这个故事会将一切都改变,让她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云姨静静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事情过去有十年了,那简直是一出荒诞的豪门恩怨荒诞剧,你愿意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