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夕冉却说,“我昨晚就想好了,如果医生说可以,我拼了命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轻易放弃。”
她一脸坚定,眼神里带着异常闪耀的光芒,这样的决定,几乎是每一个母亲都会做出的,时常觉得血缘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所以她对童颜说,“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我想即便有天我离开这个世界,孩子会替我好好活下去,体会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人间。”
童颜半响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周峪珲,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自己从来不准备像言情小说的女主角那样独自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她希望自己可以给这个小孩最好的一切,无论是健康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家庭,况且,他也有知道的权利。
打电话的时候,苏夕冉颇有点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电话里说,也不知道要用怎么样的语言怎么样的口气来说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
电话这次倒是通了,只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有人接起来,却是一个很是甜美的女声,声音里有浓浓的倦意,听得出哈欠的痕迹,仿佛是神智并不清明,有点慵懒的性感,语气却不怎么好,“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现在是德国时间早上8点,我才睡了两个小时!”
她顿时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我找周峪珲。”
那女声依旧是气急败坏,“他?真见鬼!他现在应该是在洗澡,你要不要过一会再打过来?”
苏夕冉只觉得血液正在一点点冷却下来,声音里都带着不多见紧绷,甚至还掩饰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放下电话,静静在窗前立了很久,电话被她紧紧握在手中,怕是时间太长,手指渐渐麻木起来,电话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握不住。
胃中有股酸涩一点点涌上来,她跌跌撞撞附身在马桶前大吐特吐起来,也许是太过用力,起身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在镜子里看起来十分骇人。
走出房间喝水,家政阿姨被她吓了一跳,“苏小姐,你眼睛怎么了?”
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刚才又吐了而已。”
回到房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周峪珲便把电话打了回来,手机在床头柜上一下下震动,发出机械的让人烦躁的蜂鸣,苏夕冉一动也不动,静静等着它安静下来,然后关机,取出电池。
这时候心中居然是出奇地平静,也许每一个小说女主角都试图联系过那个人吧,只是结果过于尴尬以至于作者总是忘了澄清,忽然想起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世间大半的自强自立不过是歪打正着地逼良为娼,如今看来真真是至理名言。
没有关系,她一个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