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飞近,郎啸惊讶地发现,陷空山底原来是一片如大海般无有边际的血海。无数的历魄恶鬼在血海中沉浮,掀起滔天巨浪,血海间一片血雨腥风。冲天的戾气凝固如实物,胶质似的笼罩在血海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瘴疠之味。郎啸眉头倏忽皱紧,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翻腾,胃里仿佛伸进了无数双手在搅拌一般。郎啸紧抿着嘴唇,艰难地将甬道喉咙中的呕吐物又咽了下去。
腹中刚刚好受一点,喜怒哀乐恐忧愁七情纷纭,贪嗔痴诸般念头,突地在郎啸识海中百般翻腾,郎啸眼神迷乱,前尘往事在眼中一幕幕显现,纷乱错杂的景象让郎啸的大脑被塞的满满的,身形摇摇欲坠。
蓦地,耳边传来一声大吼:“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宁心静神,不使外物所迷!”宛如旱天惊雷,郎啸一时惊醒,望着出声提醒的夜叉不禁有些惭愧,若不是有他提醒,作佛门狮子吼,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郎啸收敛了心神,灵台空明,再不为外物所惑。
血海中却蓦地像是刮起了台风,巨浪滔天,无数的历魄恶鬼从血海中猛地跃了起来,狰狞的利齿,扭曲破碎的面目,向着郎啸疾冲了过来。口中尖利地嘶吼着,白森森的爪子,抓向郎啸,浓厚的戾气杀气让郎啸遍体生寒。
奈何郎啸与夜叉飞的极高,大多数的历魄恶鬼只能无奈地落回血海中,仰面不甘地狂叫。少数极凶历的恶鬼,跃到郎啸身边,爪子却被摩牟珠的光芒所阻,不得寸进,也只有重落回血海一途。
巨浪翻腾间,卷起了海底沉积的森森白骨,竟使得原先血色的湖面,变得白茫茫地望不到边际,目中只剩下血白二色。
郎啸悚然心惊,至此方才明白地藏菩萨直如无尽海,心中又变得踌躇起来,身旁夜叉一指前方血海上遥遥一点微弱的光点,道:“菩萨便在哪里,郎公子,跟紧我!”
两人骤然加速,绕着那光点盘旋了三匝,夜叉一声嚎叫,那光点陡然大涨,所过之处,血海波涛突然静止如死,无尽白骨沉入海底,只剩下厚如淤血的海面。
夜叉与郎啸便趁着这一瞬间的缝隙,如倦鸟投林,急坠向光点的来处。
光点的来处位于血海中心,一座高筑的平台巍峨地屹立在血海之上。台分两层,第一层离海面极近,黝黑粗糙的大石上沾染了许多的猩红。第二层形如古塔,四面无墙,惟有高大的黑柱擎着塔顶。塔顶上一颗拳头大小的摩牟珠熠熠生辉,讲怨气惨雾远远地逼了开去。
两人穿塔而入,摩牟珠又是一阵大亮,随即暗淡下去,若有若无地闪烁不休。落到地面,夜叉向一名老僧躬身行礼,道:“菩萨,郎啸带来了。”随后远远地退了开去。
郎啸恭谨地打量着这无尽慈悲的地藏菩萨,但与郎啸想象中的不同,面前的老僧,相貌颇是平常,白眉微曳,穿着一件素色的衲衣,胡须绞的干干净净,慈眉善目,面色却苍白的没有一分血色,也不知是摩牟珠白色的光芒映照的影响,还是原本便是如此。
地藏菩萨盘坐在塔中的一块大石上,膝上横放着一根荆木手杖,与凡间修苦行的僧人一般无二。一条神俊矫健的黑狗趴在他身旁,眸子中闪烁着看透一切因果的智慧光芒与慈悲怜惜。
难道这就是名满三界的地藏菩萨?怎么看上去却不像呢?郎啸心中一时疑惑不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