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语气没有太多的起伏,但是端亦景听着就像彼时安静的铮忽然被人嘣的弹了一根,声音尖锐,好似在云层烟雾缭绕的空谷中响起了尖锐的钟声。尘埃袅袅,空明绝响。
我以为他是我丈夫。
多么简单却又卑屈的理由。
端亦景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呼吸也不畅起来。
他是我丈夫,自己明明就在她面前,但是她还是用了个他,指代而已。
看着她,此时的她没笑,却也没很多的怨。
第一次相处就知道她不同,只是,端亦景却是心疼了起来。
他唯一爱过的人只有妍儿,但是对眼前的人每一次疼都觉得不是头。她从来就没让他头疼过,甚至自己是在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她处理好的事情。唯一的一次是她的离家。
心疼和头疼,两个都是疼吗?
唯一碰过她的地方只有手,还是强行拉上的。他不记得感觉了只记得触觉,那是没有烛光,房间很暗,月色无垠,但是,她却疑惑。
那是唯一一次他说,要是可能,能不能和他过一辈子。
他并不记得一辈子要什么了?只是,她的爹爹和他说,锦儿,就交给你了。
沿着抄手游廊,他一步一步的走,他想了很多,妍儿的笑、娇、哭和闹。他对她说过,妍儿,我一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也有她的浅笑,她说,相公,你去哪?那是第一句话,这辈子和她的第一句话。她说,三局定输赢,不卑不亢。
她爹爹要把他交给自己,这是男人之间的誓言,从来就不比儿女情长弱几分。
孰轻孰重,是何判断。
他想,也许,就把她像好友一样照顾吧。
但是门一推开,却是黑暗中她立于窗前的身影,看着他开门,她走近说:“回来了?”
受什么蛊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却是伸手拉住了她的,他从来就没碰过她的任何一寸肌肤脉络。他想他也能不能就凭着感觉做一回事情。 但是却在最想放纵的时候想起了妍儿,所以他开口的话变成了“如若你只能是这个位置,能不能和我过一辈子?”
这话究竟有多伤人,说了才知道。
人总是有那么几回不能受情绪控制,而他却在不舍和不忍之间,做了多少不受情绪控制的事情。
想开口说声抱歉,却是无力启齿。
想了想去,既然是“这四年端府多亏了有你。”这四年谁也不能抹杀,尤其是他。
锦瑟微微笑了笑,“不用客气。”最后一次了吧,何必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