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敢太大,就怕他会这样摔下去,一摔就再也起不来了。
没有回声,就像新婚之夜那一次不管怎么等就是等不到他来揭盖头。
不知道是怎么被人搀扶着回的端府,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只是能看着那箭真的就插在他胸口处,不知道有没有伤及要害,不敢动,不敢碰,只能看着。
端府的下人也不敢私自拔箭,伤的地方太过悬乎。稍有不慎就是一条命。
直到锦瑟能回过神来,是大夫拔了箭,了解了大概。
白大夫也捏了一把汗,说:“幸亏还好,若是再靠近右侧一点点恐怕就回天无力了。”
开药,交代一系列的事情,大夫走了。
屋里几个人,端老夫人和端夫人都在床头抹泪,大串大串的掉,像是止不住的春雨,越下越猛。
楚妍也来了,她也没能在床头,只是看着,默默流泪,她就像一朵春天里哭泣的花朵,那般娇柔。
锦瑟站的最远,门口处,立着,像是个石柱,仿佛一切是梦,相信只是个梦。
天黑的时候,端老夫人和端夫人走了,两人肝肠寸断的哭了这么久,但是端亦景还是昏迷不醒。下人劝说,只好离开。只是对,锦瑟说,好好的照顾。看着一旁的楚妍也没说什么了,毕竟生死关头。
锦瑟点点头,送了两老。
回来的时候,药已经熬好了,浓烈的药味,仿佛能将人的胃翻滚过来。
春华端着不知如何是好,端亦景没醒,这药怎么喂。看着锦瑟,向锦瑟求助。
锦瑟正准备接过,倒是被楚妍占了先,她伸手一拿,仰颈一喝,俯身一喂。
太亲密了,以嘴喂药。实在是感人。
锦瑟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他们相爱过,亲密过,也许还在相爱,也许还会相爱。
午夜了,楚妍也不好不回去,这是锦瑟的房间,端亦景受伤,自己是妻子,自然是被搬上了自己的床。
“少奶奶,时候不早了,洗洗睡下吧!大夫说了,少爷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春华看着失神的锦瑟说。
春华不明白为什么,少奶奶只是在少爷刚刚中箭的那一刻哭了会,而且只掉眼泪不留声,回来了,整个人也不在状态。
“好。”锦瑟起身。
洗了澡出来,才发现床是他的了,走了过去,看着他,昏迷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坐到床沿上,才知道这是今天除了他抱着自己的那会最近的距离。
衣裳已经被撕碎了,上药之后,只是帮着他穿了件单衣而已,锦瑟看着胸口处,伸手去摸,再右一点点,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会一命呜呼。
单衣薄,但是纱却是绕了很多圈,药也敷了很多。听说拔箭止血用时很久,吸血的纱布被人拿出来的时候都有一大篓筐。
锦瑟并不知道人有这么多血,能流这么多血,自己月信的时候流那么点,都会头昏。他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活吗?
有些奇妙,此时的心脏跳得异常的猛烈,不是快,而是深,仿佛跳一下就让上至天庭,下到黄泉那般。每一次跳得都很浑厚。
若不是他,也许这一刻躺在这的就是自己,若不是他,也许,自己早已不会躺在这。
第二日锦瑟是在芙蓉椅上醒来的,没有裘狐垫底的芙蓉椅有些磕人。锦瑟一醒来,就看见,端亦景已经醒了。
睁着眼睛,并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对锦瑟说:“水!”
身上有伤,不能动,锦瑟起身给他沏茶。
釉色白瓷茶杯,端亦景喝的很稳,不急,像他的性子。
锦瑟看着他一上一下的喉结才知道他真的醒了,起身,既然有些雀跃。说“我就去告诉奶奶和婆婆。”想必她们一定高兴,昨夜恐怕担惊受怕了一晚吧。
脚步既然还有些轻盈,她好似回到了十七八,那个年纪才会蹦蹦跳跳。
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端着水正准备来伺候的春华,对春华一说端亦景已经醒了,春华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锦瑟,最后激动的说:“少奶奶,你去照顾少爷,他身边不能没人,我去禀告夫人和老夫人。”
锦瑟也这才意识到端亦景身边没人,点头答应,急忙回房间。
可是刚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里面谈话,很熟悉的声音,端亦景和楚妍,可是也是很熟悉的词。她听见他说:“。。。是的,妍儿,我爱你是真心的。。。。。。”
锦瑟只觉得刚刚轻盈的脚步又开始沉重,一点点的抬起放下,不想听,真的如自己所想,他们相爱过,还爱着,并将继续相爱着。
“少奶奶,你怎么在这里?”直到端老夫人和端夫人赶来,锦瑟才回神。
笑,“等奶奶和婆婆啊!”
一起走进房间,看见好好地端亦景,端老夫人和端夫人一下就走到床前“亦景,你醒了?”
“是的,奶奶,娘。”回答的很好,端老夫人和端夫人都很放心,忘了一旁的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