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声叹息(2 / 2)

“你可以地。 别忘了,你还没有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是你答应我地。 ”

“幸福?我还有幸福吗?”我凄惶地在迷雾中踯躅着。

“忘了那些不愉快吧!活下去,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找到幸福。 ”怎么能忘啊,谁又能忘记自己的命运?

“你会永远陪着我?”

“会地。 ”

“不,你不会,你这个骗子。 ”我狂怒,郁积的怒气如潮涌般向那个模糊的影子扑去。 这一刻我是如此恨他。 恨到想亲手把他撕成碎片,恨到想要把他搌成粉齑。

可终究,不过是想要能抱着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你这痴儿……”叹息声如春风般拂过,带着无数说不出的怅然让我心头酸酸涨涨,说不清、哭不出、受不得。

这一辈子还剩些什么呢?左右是一声叹息罢了!

白衣胜雪。 渐渐消融,淡成透明的影子,唯有那双淡泊一如清溪的眸子定格成永恒。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如言。 谁都夸他温良如玉、品行高华。 在世人眼里他就是那种天生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流君子,即便他每天打交道的是最恶俗地阿堵物,也一点不影响他的美好。

那个总是站在我身后用自己的方式纵容着我的男人,那个七窍剔透一眼看穿世情冷暖的男人,那个永远嘴角挂着微笑无所不能地男人,那个风华如玉孤标傲世恍如谪仙的——男人!

某个唐人曾经说过:至远至近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我看不透他,面对这深深浅浅的水波。 我完全无法看穿他在想些什么。 可是老天啊,为什么要让我现在才明白,那不过只是一个男人的眼睛,一个男人看着心爱女子地缱绻、专注以及了解。

终于懂得了,当我的目光追随着别人的身影时,当我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别人时,那双淡泊眼眸后不为人知的浓墨是怎样的刻骨铭心。

如言对我的心天日可昭,老夫人明白。 爹娘凤郎明白。 西门一族明白,丁维凌自然也明白。 只有我,这世上只有我懵然不知。

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却明白得太迟太迟了。

“如言,别走,别走啊!”我扑倒在地,徒劳地在空气中摸索,我痛哭失声,可不知几时起,我已经不会掉泪。

一滴眼泪落下究竟要多久?没人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我会愿意相信你、倚赖你,我会活得普通点平凡点,就像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可以重来。 只是,这世上又哪来这许多的如果,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在别人地叹息中孤寂,在自己的叹息中悔恨。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仙子也罢,小妖也罢,留下的都是一声叹息……

我活过来了。

距我受伤的那夜整整过了七日七夜。

据说连医术通神的西门泠也差点要宣布听天由命了,可我依然奇迹般地生还了。

西门岚伤了我以后就失踪了,张之栋推说他是追着刺客去了。 几天后,清醒过来的他悄然回到祁风。 至于他是怎么向西门风圆谎的,我一点也不关心,只要他神智是清楚的,这些都不会是问题。

他默默坐在床尾,张之栋恶狠狠地瞪着他。 能在人前不对西门岚发作已经是他所能做到地极限了,我也没法强求他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无奈地叹口气,还能维持着面上地和平就算很好了。

西门岚眼神复杂,脸色千变万化,几番欲言又止。

我再叹了口气,勉强提神道:“现在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等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

西门岚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浑身顿时轻松下来:“谢谢你!”

我才刚刚还阳,说了几个字已是一身冷汗,只好摇摇手让他先退下了。

西门岚如释重负地立马起身离开。 我想面对着险死还生地我,他只怕很难原谅自己的情绪失控。 非关愧疚,而是面临着坦白与否的两难立场,坦白了就是让我掌握了他又一个弱点,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的,但不坦白连他自己也觉得交待不过去,面对着我如坐针毡。

可这事迟早他总得给我一个交待的。 不过现在我不急,天塌下来也会有高个子顶着,西门岑自有主意,轮不到我来插手,我乐得大树底下好乘凉。 眼前我最最重要的目标,便是西门风。

卧床足足一月后,西门泠才宣布我可以下床走走活动下。

所有人都说我的命是鬼门关里捡回来的,我也很清楚,伤愈后身体比之以前衰弱了许多,胸口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西门泠便曾私下警告过我,若再大喜大悲,只怕于我的身子会有很大妨碍。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任得张之栋他们大惊小怪。 他们都不明白啊,人生喜乐与我又有何干?喜从何来,悲又从何来?

不过我的身体不适,西门纳雪便要倒霉了。 这个月来,原来渐有起色的他精神萎靡不振,时不时地就发些小烧,遵医嘱,也跟我一样卧床休养哪都不能去。

西门笑愁眉苦脸地向我报告西门纳雪的情形,可怜的他又要担心他的主子又要担心我,每日里两头奔忙,我终于忍不住请他不要再瞎忙了,只要守着他的主子就好,反正我的身体若是好起来,西门纳雪自然也就有了起色,我俩原是两位一体的。

西门笑想想也对,听话回去了,总算换得我这边的清净。

自从我受伤后,西门岑也来看过好几次,不过见我大有起色后就来得少了,一则他夫人西门嘉上次被剑气伤到了筋脉,剑伤虽然早就愈合无痕,不过左半边身子时感麻木,对于研制机关术的她来说便如废了武功一般,是以情绪极差,把自己锁在房里什么人都不肯见。 二则我想他应该是在忙着布署些什么行动,如果我猜得没错,和西门烈的得胜回朝一事绝对脱不开关系。

而西门风深信此次行刺之事与东明峰有关,这次我的伤情绝对做不了假,能在祁风如入无人之境,打伤我后又全身而退,他自然毫不怀疑只有东明峰才有这个能耐。 除了紧锣密鼓地追踪东明峰的下落外,又加派了数倍于平常的护卫密密麻麻地守着我的院子,美其名曰是保护我的安全。

就连被软禁后就不闻窗外事的西门苍也托他弟弟捎来问候,我不禁很满意这种效果。 虽然这次受伤根本就是个意外,还险些夺了我的小命,但也颇有些意外之喜,也不无小补。

该惊动的人都惊动了,该撒下的铒也都撒下了,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地狱的门悄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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