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摊牌了,当血缘成为笑话,曾经的爱情也成了荒唐。 我凄然一笑,凌哥哥除了算不到我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外,也没算到我最后竟然不肯和他走吧!
“你怎么会这么说?”丁维凌大惊。 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捉住我肩膀地手,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凌哥哥,事已到此,你又何必再装?”我凄然道,“我孤身远嫁他乡,便已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想、不问、不提此事。 可是你又何苦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呢?”
丁维凌怒道:“你宁可信西门家的人胡说八道,也不信我吗?”
我淡淡道:“我只信自己的心。 ”眼睛会骗人,可看透了世情的心不会。
“丁丁。 你是爱上西门纳雪了吗?”丁维凌惊怒交加。 开始口不择言:“他可是不喜欢……”
“他不喜欢女人嘛,我知道的。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早知他是知情的。 以丁维凌的性情和能力,怎么可能不把西门家掘地三尺地了解清楚就把我送进来呢?
“那你还留在这里守活寡?”一向斯文有礼地丁维凌也忍不住粗俗起来。
“我在这里有我的责任,我要为如言复仇。 ”这件事我并不打算瞒他,何况也根本瞒不住。
“温如言,又是温如言!做了鬼居然还阴魂不散。 ”他暴跳如雷,气得破口大骂。 “早在第一天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祸胎。 ”
我冷冷地道:“凤郎自然也是个祸胎,只要是我重视的男人都是祸胎吧?”
凤郎太过纯真,我视他为弟,所以他还能忍着,可温如言的心是剔透地,他洞烛人心的双眼一定使丁维凌也感到了恐惧和威胁,才会想出了这种一石数鸟的连环毒计。 如言只是太过关心我,才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
丁维凌的瞳孔蓦然放大:“你我二人自小亲密无间,我疼你胜过一切,你居然是这样看我地?”
我涩声道:“我只知道,是你我二人联手送他去死的。 ”他是算无遗策的主谋,而我糊里糊涂中成了他的帮凶。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爱我的男人最后却为我而死,而我根本不能真正替他报仇,因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我永远也下不了手的。 执着要找西门家地麻烦,我还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活着虽然太难,可我不能再让如言失望了。
丁维凌重重一拳捶在梅树上,洁白的花瓣在洁白的鹅毛中纷纷扬扬飘落。 他痛苦地低喊:“那是个意外,你懂不懂?没人要他死!”
“凌哥哥,我是你身边最亲最亲的人,连我都要算计,你不累吗?”说这句话的时候。 有根尖针狠狠扎进了心里。
“丁丁,你居然不信我?在你的眼里温如言终究还是重要过我。 ”他踉跄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晶莹,有着心痛难当的难以置信。
我沉默。
世界上最远地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地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们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在没有学会遗忘前,命运就已经烙下了遗忘地宿命。
空中有一群鸟排着整齐的人字形队伍呜叫着飞过,是要南飞的雁吧?丁维凌突然一甩袖,便有一只雁一个跟头坠落下地。 雁群惊散,在空中徘徊,发出悲切的叫声。 飞了几圈后,头雁终于振作起精神。 排好队形,继续南飞。 只是雁群中最后那只雁的身形显得那么地孤单和悲切。
“你看到了吗?没有了你,我就是那只雁。 ”他幽幽望住我,眉梢眼角的高傲全被忧郁笼罩,让人伤感得想要落泪。
“他们本来是好好的。 你却生生拆散了他们。 ”我望向夜空中大雁坠落的方向,却终究还是不曾流下泪来。
“说来说去,你是在怪我拆散了你和温如言是吧?”夜色中的他脸容憔悴,完全没有了记忆中的意气风发。
我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答案都不重要了。 我最在意的人一个个都已经离开了我。
“你要我说是,还是要我说不是?”
丁维凌一窒,他想摆出一贯的强势来,可惜昔日地情感一去不回,这强势便失了支撑的凭恃,成了纸老虎。
我怅然转身,缘尽于此吧。
“丁丁,就当我求你了。 你跟我走。 我们忘记以前的一切,重新开始。 ”他的表情便象是扑火的飞蛾,痛苦而决然,明知道是条绝路,依然不死心地挣扎着。
“凌哥哥,你走吧!好好对待扶悠表姐。 ”有些事情,放手了便再也不能回头,有些记忆写上了就再也不能抹去。 那一场青葱岁月。 我们终是擦肩而过。 他尤是他,我仍是我。
“如果你心里还能记挂着我们地情谊。 就帮我好好照顾爹娘和凤郎,让他们好好地生活下去。 ”一地海棠,踩在雪白的花瓣上,仿佛踩在了过去的时光上,步步是刀,踩出一地的凄伤,就像我、像如言、像丁维凌、像西门岑……
不知走了多远,身后一直响着沙沙地脚步声,但我一直没有回头。
我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幽幽一叹,说不清的孤寂便笼罩了这一方小小天地。
西门岚缓缓踱步上前,摇头叹道:“都是痴心人啊!”
“你怎么也在这?”
西门岚坦然答道:“来监视你们。 ”
我淡淡道:“西门岑倒还真不放心我。 ”
西门岚耸耸肩:“倒不是他不放心你,是我不放心丁维凌。 丁维凌要是想不择手段,我就只好出手了。 ”
我微摇头:“他不会逆我的意思的。 ”
“他既然能背叛你一次,又怎么不能背叛第二次?”
西门岚的话语比刀还尖利,因为真所以痛,让我哑口无言。
说不难过,那真的连我自己都不信。 这么多年,一天天的感情积聚起来,不仅有男女之爱,还夹杂着深厚的亲情和友情,我对他曾经是百分之百地信任,到了如今却说不上一句实话,勾心斗角地彼此算计着。
我明白他的心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会这么想这么做我不怪他。 只是我原以为可以放心把手伸给他们握着,但他们一个背弃了自己的诺言,离我而去;另一个背弃了我的信任,推开了我。
从此以后,我还能相信谁呢?我还要信任谁呢?或者该问的是,我还有机会去信任吗?
我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