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之后,他们就会隔离在两个世界:剿灭天香小筑的吴捕头从此震动江湖,也震动朝廷,一路飞升而起;而名动江湖的郭樵也会有另外一条路,一条身不由己的路。
对着篝火,郭樵默默地喝着酒,等待着吴铁山揭开所有的秘密。
“跟你一样,我也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而且是同一天走出去的。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你选择了江湖路,我选择了官路。
我也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地下,从小就被关在地下黑屋练习拔剑,一遍一遍的拔剑,一拔就是7年。”吴铁山面色冷峻,目光里闪动着残酷的光。
“哦?”郭樵目光锁定了他,期待着他的故事。
“顾长枫本是宫内一名太监,参与宫廷变乱失败后,无处可逃的顾长枫选择了万兽山阴风谷,投靠了万兽门,成为了万兽王与江湖各派的交通使节。为了方便与中原江湖往来,他在梵烟阁创立了天香小筑,扼守着这一条唯一的交流通道。
那一年他送我进入江湖历练,浪迹江湖三年后,渐渐洗脱了我与天香小筑的牵连。他又出重金托人买通一名刑部名捕,将我收罗为一名刑部小捕。
这些年,他暗中不断操控制造各种惊天血案,然后替我提供线索,操纵我一连破获了几宗大案,我很快便一路飙升,进入了刑部名捕之列。
他的目的很明显:控制了刑部,就可以控制江湖,控制了江湖,就可以控制天下。”吴铁山目光凝视苍茫星空,道出了一个只有他和顾长枫知道的秘密。
“你是顾长枫打入刑部的一名卧底,可是你却杀了他。”郭樵意味深长地看着吴铁山。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的棋子,一辈子被人控制。一个雄图天下霸权的人,怎么会让人捏着自己的命运?杀了他,我就可以洗去过去,从此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朝廷名捕。”吴铁山抬起目光,凝视着远处隐约的梵烟山。
“你只不过是顾长枫的一枚棋子,以顾长枫的缜密,又怎会百密一疏,对你失去控制?就算你杀了他,他一定也有办法揭露你的底细。”郭樵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吴铁山。
“嘿嘿,很多年前,我已经主动跟朝廷交代了我的底细,已主动做了朝廷的棋子,那个顾长枫埋伏的揭秘人,此刻恐怕已是一个死人。”吴铁山苦笑着,端起酒坛猛地灌了一口。
他天生是一个棋子,只是选择了一个更高明的棋手。
“既然顾长枫是一名太监,显然他不能做小顾的爹,只是小顾的一条狗。如果我猜测没错,你早已与小顾秘密联手。”
“我们根本不需要联手,那样做只会暴露我们的意图,做大事的人需要心照不宣,需要一种天生的默契。
顾长枫不愿永远做万兽门的狗,我也不愿永远做顾长枫的狗,而小顾需要摆脱万兽门的元老控制,做万兽门真正的掌门人。
看似错综复杂的一个个迷局,说透了其实就这么简单。”吴铁山语气有些苍凉无奈,每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生命都充满了孤独落寞。
“江湖传闻,顾长枫年轻时风流成性,阅历贵妇美人无数。江湖第一美女香美人下嫁顾长枫,替他生下香香公子顾怜影,更是一段江湖佳话。
谁又能想到他居然是一名风流太监?一个太监居然能够骗倒江湖无数贵妇美人,还让江湖第一美人替他生了儿子,这样的太监绝对是空前绝后。”郭樵话锋一转,试探着挖掘顾长枫与小顾之间的纠葛。
“顾长枫身残志坚,内力浑厚,一直以内力驱动驾驭下身。身边美人多为他怒而不射之绝技倾倒,并不知道他早已失去了射的本能。
年轻时他自恃内力雄厚绵长,一度疯狂放纵,后来虚耗过度,弄得形如枯骨,功力大打折扣,才给了我们这些晚辈击杀他的机会。如果他雄风不减,就算是小顾出手,也绝不是他对手。这么多年,小顾都隐忍不发,利用十二护法牵制顾长枫。
上一代万兽王,半人半兽,根本见不得光,一直利用顾长枫出面主持江湖事务,同时也享受着顾长枫替他招揽的江湖美人,最后死在了江湖第一美人裙下,灵魄转世投胎,化身香香公子顾怜影。
因为是顾怜影是人兽相交而生,故先天阳气不足,一出生便阴气缠身,病弱不堪,万兽门下为了祛除幼主先天阴气,才与顾长枫策划培养了一个能够练就先天罡气的江湖奇才。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幼主利用这个江湖奇才,彻底剪除了他们这一群一直压制他的元老,凡是威胁到他的已全部设计剪除,只剩了几个老实听话的庸才。”吴铁山借着酒劲侃侃而谈,内幕与郭樵的猜测完全吻合,并无多少新意。
“顾长枫暗中培养的一柄利剑,最后一刻也插入了他的心脏。”郭樵凝视的意气风发的吴铁山,冷冷的嘲讽。
“郭大哥,天就要亮了,兄弟我还要赶回京城通报剿匪之事,后会有期。”吴铁山灌了一口酒,将剩下的酒倒入了火苗,燃烧的篝火一窜数丈。
就在火光窜起一刻,他已经悄然隐退而去。
对于二人之间的过去的纠葛,郭樵没有提,吴铁山也没有提。他们已彻底蜕变,不在是当年浪荡小江湖的小混混。他们现在都已是有身份的人物,有些事不能点透,心照不宣就好。
踩着一地晨曦,郭樵回到了梵烟谷。
梵烟谷一片祥和宁静,早起的居民已开始摆摊设点,继续新一天的平淡生活。
天香小筑朱红的大门依然紧闭,却锁不住里面的一片勃勃生机,新的主人已入主山庄,旧人已送上路,新人已替补了每一个空缺。
梵烟阁依然香火缭绕,钟鼓齐鸣,梵音笼罩着整个山谷,也笼罩着每一位古树镇人的心。
郭樵驻足片刻,大步奔向梵烟阁。
此刻的他已选择了一个归宿,在古树下搭一处茅屋,守着一株千年古树,做一世的樵夫。(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