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抹了把眼泪,似乎已经看开了:“沈公子,她爹的身体老身知道,老身不敢多求,只想他剩下的日子不要再受苦。看着他咳,老身这心里……”
说着,何氏的鼻子又泛了酸,想掉眼泪。白无瑕紧紧地将她抱住,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爹一定会好的。”
即便知道任务艰巨,玉若珩仍然要放手一搏,“你们放心,我定会竭尽所能。”
得到他郑重的许诺,何氏感激地欲跪下来给他谢恩。
若换做别人,玉若珩会毫不动容地应下。但是白无瑕的母亲,他便不可如此怠慢。他扶着何氏,生涩地说了几句客套的话,然后准备回隔壁取点东西。
“等等。”白无瑕让春桃陪着何氏,自己跟了出去。“若珩,我知道肺痨不但是绝症,还具有传染性,我不想连累你。当然,我也不会放弃我爹,你把药物之类的东西交给我,我来照顾他。”
“既然你知道传染,等天一亮,就开始将家里用过的厨具煮一遍,再多备些纱布,叠二十层做几个面具,每人戴一个,以防被传染。”玉若珩避轻就重,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那样严厉风行,他的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果断。
白无瑕听得一愣一愣的。
“无法理解?”玉若珩启齿欲再解释一遍。“就是将纱布重叠起缝好……”
“不是不是,”白无瑕连忙摇摇头,她是太惊讶了而已。“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教你的?”这和医生对照顾肺结核病人的家属说的差不多。连纱布多少层能防菌都有。
玉若珩和白无瑕一样意外,“除了我,无暇还曾见过谁如此做过?这是我在南广行军,结余时间研学的。除了军中,周围的村落也曾出现过疫情,我试了许多法子,这个最管用。”
“就是这样?”也太厉害了吧?白无瑕顿然明白,玉若珩厉害的,不仅仅是武术或是医术上,而是他的智慧。他能不厌其烦地去记录各种防疫菌的效果,然后做比对,最后下定论。
这种人,无乱上帝给了他什么样的环境,对于他而言,也只是新的历练而已这样内心强大的人,才是真正无所畏惧的人。
能够在困难时有他在身边帮助,真的很幸运。
玉若珩匆匆地回府里取来了针灸,给白山扎了几个地方,又顺便递给白无瑕一张写满了药方的纸:“天亮后速去抓药来,放在浴桶浸泡充分,这些药吃进他的腹中已不起效果,只能药浴。”
春桃按照白无瑕说的方法做了十个口罩,白无瑕则负责去抓药,全家人都在忙于白山的病,没人有闲暇去照顾乐乐。小孩子抵抗力太低,万一乐乐被传染上就糟糕了。所以白无瑕让乐乐去找周围的小伙伴玩。
“这个时候正需要用人,天邪少爷和冬梅到底去哪了嘛?姐姐,我们要不要想方法找找?”春桃问道。
白无瑕愁了:“天下这么大,上哪去找呀?”
玉若珩为白山运完气后,将他放进了药浴桶中。出来时恰好听到了白无瑕她们的对话,便记在了心里,等有空了他便会吩咐李遥去做。
整整过了十二个时辰,白山总算苏醒了。瘦削的一张脸看上去****不振,脸色暗沉。
“爹,你醒了?”白无瑕拿了一个口罩给他也戴上,防止咳嗽时咳出结核菌。
“雪儿她爹,你终于醒了?”神情一直落寞着的何氏在看到白山睁开眼睛时露出了一丝喜悦之情。
白山看着围绕在他床前的亲人,欣慰地笑了笑。视线转到白无瑕身上时,顿时老泪纵横,“雪儿?雪儿啊”
“爹。我在这呢”
“爹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快到头了,爹没别的盼头,你还年轻呀,又带着个孩子,你让爹这心里怎么放得下你啊?”
白无瑕强忍住泪水,佯装撒娇道:“放不下好啊,一辈子看着女儿。”
白山痛心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把白无瑕吓坏了,她连忙惊呼道:“爹?爹?爹,你别走啊我会嫁出去的,我一定会嫁出去的。我现在就去找陆长清,我现在就去。”说罢,白无瑕转身就准备出去。
“雪儿啊爹不是要逼你,你如果不开心,嫁给大少爷又有什么用呢?”白山睁开眼睛,叫住了白无瑕。
一直在旁边默默注视着一切的玉若珩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白伯父见我如何?可愿将女儿许配于我?沈府是我在宫外的短住小宅,我的真实身份是定南将军,我愿以一品王妃之尊,迎娶无暇过门。”
“啊?”除了玉若珩本人,所以人都愣住了。
玉若珩却不管,继续说道:“自白沈两家比邻,无暇时常去沈宅与我谈天,日久,我便对无暇生了情意。当时怕无暇还有心回陆府,所以不敢提出。过了这么久,我想无暇已然绝了回陆家的念头,那么可否请白伯父成全我一番心意?”
“你真的愿意娶我们女儿?还是正室?你不介意她?”白山才不在乎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只知道,沈公子是个不错的人,他愿意立他们的女儿为正妻,这就够了。
于是乎,两人几句话便达成了统一意见,开始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