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已是三更天,王子懿这时才想起一旁的元珀。他睁着疲惫的双眼,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元珀紧抿双唇,一时无语。他想告诉王子懿事情的真相,他想说他不是真心想杀皇帝,只是想惩罚一下他,但一时失手而已。可是,如果他这么说,那雪颜怎么办?雪颜还在宫里。明儿若是迁怒于她,他还有何颜面面对雪颜?他还没有将雪颜明媒正娶进门,就要她跟着他一起进天牢吗?
不能。
元珀埋下头,违心地说道:“我一进来就看到他们在厮斗,我本想去帮忙,但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我正准备去叫人,皇兄已中刀,接着你就进来了。”
“该死”王子懿砰然一个拳头砸向桌面,恨声咒骂道。该死的玉若珩,只是想要挟他交出皇陵地图而已,为何要伤害父皇?“若我父皇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让你陪葬。”
“明儿认识那个人?”元珀记得明儿一进来时还喊了一个‘玉’字,想必他是认识那个人的。
王子懿冷笑了两声,目光阴冷,“何止认识”
“莫非还有交情?”元珀轻声试问道。
“交情?”王子懿冷声说道:“我跟他前有情仇,后有父债,何来交情?”
这下元珀就放心了。有了这些仇恨夹在其中,明儿跟那人必然势不两立,有了缓冲的时间,他就可以找到雪颜,将她带走了。
元珀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然后对王子懿说道:“明儿,我身份尴尬,呆在这里不太方便,皇兄昏迷不醒,皇陵的人迟早要找来,不如让我带着雪颜回皇陵去吧”
“十二皇叔,你可是目击证人,怎么可以走呢?”王子懿说道:“你是我皇叔,住在皇宫有何不妥?谁敢说三道四?”
“目击证人?”元珀一愣,对啊,他亲口说是自己看到这一切的,自然是目击证人。王子懿以为自己用了后世的词,所以十二皇叔有点惊讶,正想着怎么去解释,元珀突然说道:“封闭了多年,我与人世间几乎脱节了。”
王子懿恍然一笑,十二皇叔在皇陵里住了将近二十年,对外面的发展一概不知,他说了后世的词也没关系,更不用费力解释什么。
“我看,还是皇陵适合我。”元珀重新提道。
“哎,十二皇叔,父皇还想看着你与雪颜大婚呢”王子懿拿出元珀在意的事情劝道。
“你该叫她皇婶。”元珀较真地盯着王子懿,微微不悦。他希望每个人都承认雪颜的身份,而不是随便乱叫她的名字。
王子懿嘴角抽搐,要他叫无暇婶子?
他叫不出口。
“明儿,皇兄把雪颜请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元珀故意加重‘请’字,意在提醒王子懿,雪颜是被请去的,想什么时候走是她的自由。既然明儿不愿意叫,他也不勉强,反正他要在皇兄醒来前带雪颜离开,再不会和他们有任何来往。
“十二皇叔,依侄儿看,不如你与雪……皇婶先成婚,当是给父皇冲喜吧”王子懿咬咬牙,叫出了‘皇婶’二字。
他担心,不知道无暇听到‘冲喜’这二字,会不会气得想打爆他的头?他在心里说道,无暇,希望你理解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玉若珩冷血凶残,我怎么放心将你交给他?借此机会,也恰巧可以让你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元珀愕然,他被王子懿提出的诱人条件震住了。
真的可以成婚,向世人承认雪颜的身份吗?雪颜,你等了十七年,你等到了,你开心吗?想了想,元珀惊喜的脸又顿时黯淡下去,他忧道:“成婚那么大的事,皇兄不在,别人如何不问?我也不想委屈了雪颜,随便办一场婚宴。”
“十二皇叔尽管放心,既然要给父皇冲喜,婚礼当是隆重举办。侄儿一定会找出合适的理由,将叔婶二人的喜事大张旗鼓,让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叔娶了个如花美眷。”
“真的吗?”元珀喜上眉梢,心里却暗暗计较,明儿一个皇子尚且有办法,可见皇兄根本就是在敷衍他。思及此,元珀对自己那一刀的愧疚减轻了不少。
“父皇君无戏言,他的儿子自然差不到哪去。”王子懿含糊地答道。
王子懿不敢直视着元珀的眼睛,看得出皇叔深爱着雪颜,他不敢想象,当他看到雪颜的替代品死了,唯一的安慰没了,他会怎么样?
行百里者半九十,既然已经做出打算,他便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