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莫名其妙的接过手机。然而在浏览完上面的所有内容后,他脸色瞬时黯淡,握着电话的手以一种无力的姿势缓慢垂下,表情更呈现出和严黎心照不宣的悲哀。末了,他才低声道:“王成平怎么……这么就这么傻……”
“我也觉得这家伙有毛病,”严黎将脸轻轻的扭过去,突然恶狠狠道,“白痴!蠢死了!平时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程岳好奇的从陈皓手中接过电话,再沉默不语的盯着闪烁屏幕──王成平所用的iphone,无法删除单个的通话记录。而因为这个不方便的功能,能清晰看出她这几个月都给谁打了电话──就在长长几页的拨叫名单当中,一个称呼赫然在列,灼灼的刺伤别人的眼。
程岳还能清楚记得那天的日期,也就是说,从她干妈去世的第二天开始,王成平几乎每天都往刘阿姨家拨打电话,一直持续到现在。
──笨拙可笑的尝试,坚持到底的尝试,王成平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绝望掩饰的更好。有过清醒的机会,有过的崩溃的理由,然而最后,这个骄傲的女人只选择自我欺骗帮她平整破裂的世界。
她试图轻描淡写的忽略它,并将自己打扮的滴水不透的乐观向上,让一切看起来完整如初,并使自己深信总有一天它会恢复开始的完美无瑕……
于是她始终在寻找,于是她始终沉迷在梦中。
“如果王成平想瞒着什么,几乎没有不成功的……所以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她。”严黎停了停,用异常克制的腔调再次拒绝了陈皓对她的请求,“而我现在同样不想去戳破她,即使知道这样对她不好……”
“那你觉得,她这种情况需要找心理医生吗?”陈皓很迟疑的道。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对于王成平,除非你有十足十的把握能瞒住她,否则贸然带她接受心理治疗,她一定会恨你的。”在某方面,严黎和王成平是出奇的相像,她很干脆的说出最可能发生的结果,“可王成平一定会察觉出来的!然后视她心情的好坏,来决定是否需要羞辱那个医生,最后和我们大吵一架做为终结,并迅速转院。”
“呃,不如先让我试着和她谈一下。”程岳掂量着内心的匪夷所思,再迎着严黎和陈皓的诧异目光淡淡道,“毕竟,我也曾有些和她类似的切身经历。”
……
然而等程岳说服这两个人,再次有资格踏入王成平的病房,却已经是一周之后。
王成平正哼哼唧唧的被护工搀去洗脸,程岳无意的扫了眼她未关闭的手提电脑,发现浏览器停留在e-bay页面,一个跳出的窗口滴答提示“交易已成功”。
程岳再定睛一看,发现图片上所出售的琳琅商品,却正是王成平在住院期间所收到的各类昂贵的探伤礼物。而等他再愕然的点开王成平的成功出售记录,更是啼笑皆非发现李梓之前送给她的两条hermes围巾,正以原价的三倍价钱被拍出──程岳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原本是李梓去法国回来送给他新女伴的生日礼物,在听闻王成平受伤消息后,李梓才索性借花献佛的送给她,并背着陈皓向程岳抱怨了几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