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则性的问题又是什么?”他勾了下嘴角,淡淡的给出一个选择,“比如说,你从陈皓那里刮来的房子?”
并没有抬高嗓门或加重语气,但这平静语调就已经足够,程岳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口气却没有她熟悉的讽刺味道,只依旧平平淡淡的诉说。
“八套房子,赤裸裸的便从陈皓手里夺来,还能把所有人都哄的一愣一愣。的确要克制住自己才能装得云淡风轻吧,嗯?”
王成平“啊”了声,突然不再挣扎。她抬起眼睛直直瞪着程岳,曾在心底放松的某根神经骤然又紧绷起来,简直要扼断了呼吸。
怎么会,程岳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她做的还有什么破绽?不可能,决不可能,她自己推敲过很多遍细节,已经摆了足够完美的烟雾阵,过了那么久都没任何人发现──
“什么?”王成平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装得无辜,“你在说……”
程岳轻笑,这使她认为他接下来的动作格外充满讽刺意味。他注视她泪痕未褪的眼睛,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她下巴,仿佛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
“在此之前,你仅仅因为陈皓没经过你同意而送你房子优惠,就能想出如此高招去羞辱他,不惜闹的分手决裂。但面对陈皓瞒了你这件事,你现在除了跑来跟我哭以外什么都没做,甚至刚才都没向他发脾气,这是不是说明──”他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但除了男人淡淡上翘的嘴唇和肯定的语调,王成平再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奇怪,说明什么呢?”他轻声自问。
她全身发冷。辩解,快为她自己辩解啊——但辩解有用么?王成平瞪大眼睛看着他。
程岳把她的手轻轻的放下来:“别这么看我,我既没空调查你,也没心管别人闲事。因此这事是我随便猜的,如果说错了也就当个笑话听,你拿毛巾先擦擦脸。”
说完,把毛巾递过来,见她没接,又放在她手上。
这是今晚王成平第一次从陈皓和苏素的情绪里抽身而出、忘记痛苦,忘掉绝望,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而她麻木的拿毛巾拭眼睛过程里,几乎胆战而绝望的等待程岳将更难听的话更有力的证据抛出来,狠狠的把自己再击败、碾碎。
反正比这更糟糕的待遇她也不是没遭受过,更何况这次还有强大理由。
但良久过去,男人的表情难以捉摸,仿佛在极力隐藏什么。但程岳始终没有再声响,只冷冷的睨着她。
在确定他终于不会嘲笑自己时,王成平好不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第一句话是:“??陈皓他……”
程岳讥嘲的一笑,然而那笑立刻又消散了。他向后靠在椅子上,漠然道:“我猜是还没有,不然你现在又多了个痛哭流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