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鼻子一酸,也要留下泪来,强忍了,眼望着墙角盛开的蔷薇花儿,地上已落着一些被风吹下来的花叶。自己就像那落了的蔷薇花儿罢?一阵风儿,就不再鲜艳了。好歹要在落下之前,完了心愿啊。
这时鸣莺远远走来,见甘棠在此,招呼道:“太娘娘叫你呢。”
甘棠忙起身,又叮嘱了夏音几句话,便去了。独留下夏音一个人坐在石凳上,脸上泪水干了,也不知道擦了。怔怔的,衣襟里的小花也撒落了一地,不知道拣。
甘棠跟上鸣莺,鸣莺道:“你倒捡了这个好地方来偷清闲,皇后娘娘那边来人了,叫你这就过去呢。亏着问了廊上的人,知道你来了这后头。要不真要太娘娘多撒了人出来,满宫里找你了。”
甘棠笑道:“真要都出来了,岂不都要谢了我?到园里逛逛,花开得正好呢。”
鸣莺轻捶了甘棠几下,二人便来至了太妃娘娘屋里。
“这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乔姑姑、秦姑姑,都是皇后身边的得力人儿,今儿亲来接你了。”太妃娘娘笑道。
甘棠忙俯身拜见,道:“乔姑姑、秦姑姑好。甘棠来迟了,实在罪过。”
瘦高的乔姑姑笑道:“这有何怪罪之处?本打算过两天才来的。皇后娘娘讲既然太妃娘娘大度,愿意送了甘棠过来,就去接了来罢。好给娘娘讲讲那盏“百子图”的宫灯。”
太娘娘言道:“晚一日不如早一日。她在这宫里也是闷着。早些去见见那边的姐妹,好呢。”转而对甘棠道:“你回去收拾包袱,叫抹云帮着你。新做的衣裳还没送过来,待好了,便派人给你拿过去。”
甘棠心中虽不悲泣,也做出不舍的样子。琼姑姑跟着太妃娘娘和劝了几句,她便与抹云一同回去收拾。
包袱早就包好了的,放在床上。抹云见着,只是坐在炕上,拉着甘棠的手,不舍放开,眼中滚下泪来。
甘棠强笑道:“姐姐不要这样,妹妹心中更是难受呢。都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再见了。好歹多和妹妹说说话儿。”
听她此言,抹云心中越发悲哀难忍,只是一味忍着低声哽咽。
甘棠也是难言,从腕上退下一只金镶翠的镯子,顺势推到抹云腕上。
泣咽道:“妹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留给姐姐做个念想,这是前头公主赏的。翠虽不通透,上头的白云朵儿倒是正合着姐姐的名呢。”
一时,有人来催。甘棠不好拖延,忙拭了泪,抹上新粉,插好了头,出去。外头两个小宫女进来,抱上了包袱,跟着去了。屋里安静,抹云哭着,没有了气力,竟睡过去了。
一路上,两位姑姑簇拥着甘棠,言语上很是客气。甘棠也是笑问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