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妤张大了嘴巴,道:“亲娘哎,竟费这些工夫呢。”
甘棠捧过匣子来,让张婕妤看。有单朵的,也有并蒂的、一簇的。统共五六种。都是各色的小花儿,拿在手中,若不是甘棠说了,不在意的话,还真不知是绢花。
张婕妤拿起一朵茉莉,道:“这白花该好做罢?”
“更不好呢。得让小花尖子往花芯指着,那针上就得留神哪针松、哪针紧。手上一起了汗了,就得洗了,再绣。”甘棠笑道。
张婕妤道:“怪道你整天也不出去。我都不敢拿了这花去了。戴在头上,白玷污了它。”
甘棠将红栀子花插在她头上,道:“好看着呢。”
又坐了会子,张婕妤便辞去了。
甘棠在中庭看大缸里头的金鱼,抹云递上几粒鱼食,道:“这鱼倒是泼辣,都长这样大了。”忽一只燕子掠过两人眼前,飞过去了。
抹云笑道:“这几天老有燕子飞过来,不知是不是就那一只。”
甘棠看看在天上盘旋的燕子,道:“要做窝呢。”
叫一公公把右耳房的窗户开了,道:“那屋里梁上是有个燕子窝的,就是不知是不是那窝燕子了。”
午后,就有宫女瞧见燕子做窝,叫婕妤主子出来看。
只见燕子就选在了正房的檐下。有宫女道:“趁着早,拿竿子捅了下来,它就不来呱噪了。”
甘棠笑道:“它既选了这个地方,就在这儿罢。天天看着燕子飞进飞出地,也有些意思。”众人便不再理会。
待几日过去,巢做得了,竟是一小簸箕似的大巢,有四个大燕住了进去。
藏梅笑道:“敢情这燕子也娶上好几个呢。”
甘棠言道:“哪有这种事。多半是一对老燕,加上一对小燕,也或者是一对两乔、连襟。”
藏梅吐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睡过晌觉,刚梳洗了,就有公公过来递信:皇上已到了园门外了。
众人忙准备了。
迎了驾,甘棠笑道:“皇上今儿不忙?听说前几日有些咳嗽,可吃过药?拿了过来么?我拿到后头给煎去。”
皇上道:“一早就喝过了。太医说不打紧。回去再煎就是了。”
“那到屋里坐坐罢。”甘棠道,“还有一罐梨膏糖,皇上含上两颗,好过喝上一肚子水呢。”
皇上笑道:“那就可惜了你这满院子的*了。就在藤架下坐坐罢。”
早有宫人过来,拿猞猁皮垫子铺了石凳子上。皇上携甘棠手过去坐下。
皇上看看藤架下顺着竿子长得两棵苗子,道:“这竟不是葡萄,也不像花藤。”
甘棠道:“只是一棵丝瓜,一棵南瓜。”
皇上听了,便起身过去。托起叶子来看,道:“膳食上也有,就是少见这些原木。以后朕得常来看看,也能看见丝瓜花、南瓜花的模样。”
甘棠笑道:“若皇上忘了来,甘棠见开了花儿,就去请皇上来。”
皇上笑道:“一言为定。”
恰巧一只燕子飞了过来,只停在屋檐上,不肯到巢里去。
皇上道:“这是哪里的燕子,呆在檐上不走?”
甘棠手指檐下,道:“有它的家呢。”
皇上笑道:“怪道那样理直气壮赖在那里不动弹。准是见了我这个生人,不敢了。”
甘棠道:“哪里是因这个。它是见了皇上这么一位气宇轩昂的人,让这气势给唬住了。”
皇上笑道:“人人道你有一双巧手,还有一张巧口呢。”
甘棠转过脸去,不胜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