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见尚才人在一边不说话,问道:“尚才人方才在外面和季婕妤说了什么?”
尚才人道:“说她肚里的孩儿呢。说是要明年才生呢。”
皇后娘娘道:“是呀,比我要早好几个月呢。”
尚才人笑道:“季婕妤好命,又讨人欢喜。皇后娘娘、皇上,还有太后娘娘,都宠着,我是不能比的了。”
皇后娘娘道:“皇上喜欢她的手巧。你见过张婕妤头上戴的花么?是她一针针绣的,那绢花哪里比得过呢?”
尚才人笑道:“改日我送她些钱,收了我这徒弟,学上一招半式的,给皇后娘娘绣一朵黄牡丹戴。”
皇后娘娘笑道:“你绣了来,我只好挂在墙上看着,戴上了,白让人说艳过了头。”
尚才人道:“皇后娘娘艳压群芳,谁会与娘娘争艳呢。”
德妃娘娘也说了几句,道:“怕奶婆子抱了孩子过来,先回去了。”便告辞去了。
尚才人道:“平常德妃不常过来,这是怎么了?”
皇后笑道:“她这是好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这宫里还有位正宫娘娘。”
尚才人道:“德妃那是不知什么糊住了心了,现在明白过来。”
皇后言道:“你倒好,眼里时时有我。”
尚才人道:“我不好呢。要不,皇上每每到我那边坐坐,片刻就走了。”
皇后娘娘笑道:“你才学好,皇上就喜欢这样的,有你的好日子,等着就是了。”
尚才人喜了,起身给娘娘作揖道:“一芥才人,奴婢一样,皇后娘娘这样疼顾,一定尽力忠孝于娘娘。”
皇后娘娘道:“什么忠不忠的。我既喜欢你,你还是给皇上生下一男半女的,将来也有个依靠防备。”
尚才人道:“什么依靠?皇后娘娘的一句话就全顶了。我不靠什么,皇后娘娘别撵了我去就行了。”
皇后笑道:“怎么说上撵了?你这样乖巧,我要留你身边说话呢。”
尚才人怕娘娘倦了,便告退走了。出得宫来,心道:皇后既已自己有了,前头的夺子之法自然没有了。皇上对自己还不上心,不常召了过去,倒合我的心思。如今也得去问问,该喝什么,能怀上一个就好了。有了主意,一刻也不愿等的,回去打发了人去问。
这边甘棠躺在屋里歇息。抹云恐她中了暑气,正巧小膳房里预备了扁荷粥,让宫人端来了一碗。
甘棠舀了两勺吃了,道:“用的是冒尖的鲜荷叶,要是稍大些,味道更清。”
抹云便扭头叫屋里头的宫人去传了,道:“主子要睡些时候,先不要进来。”
甘棠吃完了凉汤,面上好看些了。
抹云道:“主子方才那样,皇后就信了不成?”
甘棠道:“哪能呢。所以要派了太医过来瞧瞧。我也确实这几天身上觉着倦,不似以往。”
便歪在床上睡了些时候,待醒过来,太医便来了。
宫女忙了起来,拉起帷子,设上锦屏,搬椅子,置高几。
号了脉,抹云便问太医怎样。太医道:“婕妤主子脉沉细弦滑,胆热肝郁,脾虚不运,津伤饮留。不妨的,服几剂柴胡桂枝干姜汤就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