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两指厚的水晶。 巴掌样的大小,一片片粘附在黄花梨木上。 两侧扶手是水晶珠子穿了。 看着,就让人觉着透心凉意的。
皇后摸摸那些珠子,道:“难为皇上竟想到这个。 ”
有公公道:“皇后娘娘坐上试试,这三伏天里也就不热了。 ”
皇后正欲坐,想起了什么,还是立了身子,道:“还是坐惯了我那张了。 这九给季婕妤搬了过去罢。 免得她心焦。 ”
几个公公忙活了半天,重包好了,不顾擦头上地汗,绕过了叠石,还是从角门出去了。
好在清袖堂距凤坤宫不远,一会子就到了。
打头的公公宣了恩旨。 甘棠谢了恩,问道:“才将有宫女看见几位远远过了桥了,怎这时候才来?”
那公公忙将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甘棠便叫他们下去吃杯茶再去,拉了抹云至房内商议。
抹云道:“既皇后疑了心,主子就让他们再搬了这躺椅过去凤坤宫,解了皇后娘娘的嫌疑,咱们落得干净。 ”
甘棠道:“主意是好,只是今儿就送了过去,未免让皇后更疑心我。 还是再待上几日。 等我拿准了主意才好。
过了三日,岭祥兴冲冲叫宫女传了话要见婕妤主子。 甘棠索性出来听他说话。
岭祥道:“主子让奴才打听的有眉目了。 ”
甘棠道:“问了多少人?”
岭祥道:“还没有细打听,沐日那天碰上了以前带我的老公公,向他说了一句,他正知道,就和我说了。 ”
甘棠道:“你倒是怎样问的,给我洗说说。 ”
岭祥道:“老公公问为甚打听她,我就讲有天听几个老宫女谈起这个人,听了两句,既见了老公公,顺便问一声儿。 ”
甘棠笑了笑,道:“你做事牢靠,很好。 ”
岭祥道:“老公公说,确有江碧莲这个宫女,原先是服侍前朝故去的一个妃子,妃子薨了,就拨到了别的宫里,正是那妃子地亲妹妹,就一直服侍了。 后来老公公到了前书房伺候,这后宫里的事就不清楚了。 也不知现在那江碧莲在哪处,是不是还在这宫里了。 ”
甘棠细细听了,问道:“你倒是问了那妃子的名姓么?”
岭祥想了想,道:“老公公只说了江碧莲后来服侍的妃子,因是皇贵妃,就记住了。 说是都叫做——”
甘棠等着听,岭祥却没有了下文,只在那里支吾。
甘棠笑道:“不要急,慢慢想来。 实在忘了,改日再问问老公公就是。 又没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 ”
岭祥脸红道:“是个不常见的姓,竟就想不起来。 ”
甘棠心里一动,道:“这皇贵妃是只有一位罢?”
抹云道:“老例了,一后,一皇贵妃,四妃。 ”
甘棠拼命按耐下性子,问道:“我给你提个醒儿,是否是‘向’?”
岭祥猛然悟了,道:“正是向呢。 老公公就说是叫向皇贵妃地。 我竟就忘了。 ”
抹云一旁急道:“这怎么跟槛寿——”
甘棠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总算有了眉目了,你也就放了心。 寻着这个去打听就必准的了。 ”
抹云顿悟过来,也笑道:“多亏了主子,叫岭祥公公帮忙。 改日我要送公公一桌酒食才好。 ”
甘棠道:“送酒食,难免叫管事公公瞧见了不好,去拿上两锭银子来,给岭祥带上。 谁家没老子,瞅个空儿,捎了回去,也算是做儿子的一番孝心。 ”
抹云去别屋里取了银子过来,递到岭祥手上。
岭祥从未在这后宫里做娘娘、主子眼前的活计,从没有得过这个,这一时得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甘棠倒是喜欢他的憨直,笑道:“回去歇息罢。 不要让别人见了,免得生事。 也不要提方才的事,都上我这儿讨活计来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的事分派。 ”
岭祥揣好了银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