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夫人见老嬷嬷关了门了,道:“皇后待你还好?”
甘棠道:“只是面上还过得去罢了。 原来还好些,自打皇后自己有了喜了,就不大待见我了。 ”
向夫人笑道:“那是自然,白让你拣了个天大的便宜,她心里还好受么?你且忍着。 到时自然让你遂了心愿。 皇后也就靠着太后罢了,若没有了太后,皇上眼里哪里还有她呢?”
甘棠道:“既然夫人有这样大地把握,为何现在还不见动静。 若错过了机会,可怎么好呢?”
向夫人道:“我是在等时机,你哪里会懂?”
甘棠口上虽装不知,实则心里明白:等的就是自己诞下了龙种。 她再出手。 既是皇上的亲姨母,再有了一个皇子身前养着。 更是不怕没有出头之日了。
向夫人笑道:“那件事儿你可明白了么?”
甘棠问道:“甚事?我竟是忘了个干净。 还是夫人说来,我听着。 ”
向夫人道:“忘了前头薨了的贤妃娘娘啦?”
甘棠恍然,道:“甘棠愚昧,还是不明白得很,夫人明示。 ”
向夫人道:“你不是不明白,是装糊涂罢?就是她呢。 ”
甘棠不言语,半天方道:“甘棠总不明白她为了什么。 她与贤妃娘娘素来没有仇怨。 实在犯不上。 ”
向夫人道:“你跟着皇后、德妃,也长了些见识了,怎还是这样?虽没有冤仇,拿了过来,铺在路上,走着舒坦了,也是无妨。 ”
甘棠道:“她也没有那样大的能耐。 ”
向夫人笑道:“这要什么能耐?只要有心就是了。 她或是有心,或是无意听说了。 也许就是亲眼见了贤妃的人埋了东西了,便告诉了她那瑞姑姑。 瑞姑姑是有奶便是娘地,看清了太后、皇后断容不得贤妃,也就想着另攀了枝头了。 她原是自贤妃倒了,就没有了姑姑地头衔,去干杂活了。 如今你再去打听。 不只回去了原先的绣房,还是做她地瑞姑姑,十几家的绣房都是听她的分派。 只是到底谁给贤妃地玛瑙挂瓶使了坏,我倒不知。 她们的上下,明眼人自是清楚。 也许太后或皇后对那人的赏赐是在宫外也说不定的。 ”
甘棠本是十分明白了八分,现如今明白了十分了。
便道:“甘棠还有一事,要告诉了姑姑。 这两日夜里又嗽了两回。 我觉着前头在这里吃地药就很好,想着向夫人能再给我些,好熬过这些日子。 ”
向夫人瞧瞧她,道:“那是自然。 你好了。 就是我好。 待有朝一日我离了这里。 你就是我的膀臂 。 你且放心回去,待药得了。 就给你送过去了。 ”
甘棠忙答谢,又与向夫人说些闲话。
这边抹云和老嬷嬷出去了。 有个小丫头听了老嬷嬷的话,端了盆去打水。
抹云与老嬷嬷便在阴凉处等着。
抹云看了一眼老嬷嬷,道:“老嬷嬷在这宫中多年了罢?”
老嬷嬷沉默了半晌,看看抹云的可亲样子,便道:“看我老样子就知道了。 ”
抹云见她开了口,满心里欢喜,又道:“我想向嬷嬷打听个人儿,还劳嬷嬷想想。 ”
见嬷嬷没说别话,抹云就接着说了,“有个叫做江碧莲的宫女不知嬷嬷听过么?如今她老家遭了大难了,单剩下一个小哥儿,千里迢迢寻了过来。 ”
老嬷嬷一声不闻地听着,也不吱声。
抹云又道:“若老嬷嬷知道那江碧莲的去处,好歹告诉了我们,也好让宫外地人好安置妥帖。 ”
小丫头端了水过来了,道:“新汲地井水,姐姐洗把手罢。 ”
抹云接了过来,撸起袖子,就洗了。 小丫头又递上了手巾,擦干了。
甘棠自堂里出来,抹云过去了扶着。
甘棠道:“老嬷嬷再带着我去看看后头地吴嬷嬷罢。 ”
老嬷嬷便领着来到了堂后院子里。
老嬷嬷快走了两步,推开了门,进去叫了两声,吴嬷嬷才起来了,出来。
甘棠笑吟吟道:“吴嬷嬷,可忘了我了?”
吴嬷嬷揉搓了几下眼睛,才看清了。 抹云一旁道:“这是季婕妤。 ”
吴嬷嬷微俯了身子,道:“见过婕妤主子。 ”
甘棠忙叫抹云过去搀了,道:“给嬷嬷带来两盒子果子,嬷嬷尝尝。 ”
抹云把盒子放到了嬷嬷身旁,吴嬷嬷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话来说。 甘棠是素知她地,也不与她计较。 抹云扶着甘棠,两人便出去了。
老嬷嬷送她们出了堂外。 甘棠坐上了轿子去了。 抹云扶着轿杆,回首看了看,道:“老嬷嬷还没有进去呢。 ”
甘棠在轿中笑笑,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