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道:“小心那条案上摆地物件儿。 ”
抹云出去,少时就进来了,道:“好是好,翠竹、兰草、歪松,新鲜了。 就是绣在抹肚上头太素静了。 主子还要搬进来?”
甘棠想了一会子,道:“也是,在屏上看着好,戴在身上不见得就好了。 ”
藏梅笑道:“我给主子出个谋子。 主子肯定愿意的。 ”
抹云道:“你有好点子,且说出来听听。 ”
藏梅笑着不说话,只拿手指着院里头。
甘棠不解,道:“院中就剩落了叶子的几棵小树了,再就是两口大缸,放在院角。 还有什么是好的?”
藏梅道:“有好的。 只是现在没有了。 主子忘了今年架子上结的南瓜、丝瓜了?把那个绣上去,既新鲜,又喜庆。 小黄花儿,嫩嫩的小南瓜,不好么?”
甘棠笑着说妙。 独抹云笑道:“难道你是叫咱们主子生个大南瓜出来不成?”
藏梅哑口,委屈道:“哪有那个意思?要个新鲜罢了。 ”
甘棠忙道:“真生出个大南瓜一样地孩子来倒好了,壮壮大大的,好养活呢。 ”
抹云、藏梅便剪下了布,甘棠就拿一块画眉的青黛轻轻在棉布上头画了两根细细的青藤,上头开了两朵黄花儿。 下头挂着一个小小的南瓜。 一只小蝴蝶停在花上。 在另一块布上。 画了一根石榴枝子,开着几朵红花儿。 结着两个小石榴,一只蜻蜓一边飞着。
抹云、藏梅便在一边找丝线、配色。
正忙活着,便听见外头有哭声,由远而近,由近而远,竟有些像德妃的声儿。
抹云出去看了,回来说:“是德妃。 还有梁老夫人也跟着。 可能是从凤坤宫那边回去,不知是什么事呢。 ”
甘棠道:“藏梅出去看看罢。 ”
藏梅正巴不得甘棠叫了自己出去放放风儿,言道:“凤坤宫那边一个宫女向我讨要一块缎子,好做鞋面子。 我就拿上一块去吧?”甘棠点头。 她便叫上了一个宫女,一同去了。
盏茶工夫,藏梅进来了,道:“是德妃的一个兄弟因与人争抢一个戏子,竟叫人打死了。 梁老夫人进来找德妃,在皇后那边哭诉了一场。 ”
甘棠点点头,道:“还是做我们的活计罢。 ”
到了晚间,抹云一人睡在甘棠屋里地小榻上。
甘棠道:“天冷了,太后该用上德妃给献上的毯子了吧?”
抹云道:“或者就用上了,也可能还存放着。 离那边远。 皇后也懒怠过去,主子又不会一人过去看看。 ”
甘棠笑道:“怕是铺上了呢。 不是听说那毯子不只能铺了太后的寝室,还有一张小些的,是铺佛堂里头太后小憩的偏室的。 太后铺上了,就更知道那德妃地好了,不是一般的好呢。 ”
抹云道:“德妃若是消消停停的,不要嫉着这个、憎着那个的,有好几个孩子了,该知足了。 ”
甘棠道:“只是做了孩子的娘,也要想着孩子的好呢。 她若是这后来还是生了公主,或许就没有一些事了。 都是命啊。 谁到了她那一步,少不得要做些什么的。 也是个可怜的。 ”
抹云听不懂了,道:“主子怎说她可怜?皇后之下,这宫里头还能找出一个像她那样风头的么?我一进宫,先皇后还在世,也要让着她呢。 皇上待她与别人不一样呢。 ”
甘棠道:“正是这不一样啊,会给她招祸的。 恐怕就要从这事上始了。 愿以为她给太后送上了那份礼,只是触了太后地多疑之心,如今看来,竟还有一事藏在里头,那真是烈火烹油了。 ”
抹云待要问,甘棠却翻身朝里睡了,便吹了灯,也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