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妤看甘棠身上却什么也没有。 便道:“妹妹怎不盖?难道是有意地俭省,留下东西,将来好给小皇子添用?”
甘棠知道她是说笑,言道:“妹妹向来是最怕冷怕热的,好歹熬过了热天,如今竟不怕冷了。 晚上盖的被子厚些了,身上还出汗。 换了一床薄的,还是觉着闷热。 前几天,她们找出了一张银鼠皮,薄得很,又透气,罩上了一层单子,晚上我盖着睡了,倒觉着舒服了。 ”
张婕妤道:“全是妹妹如今有身子,火力旺些。 待生产了。 就和以前一样了。 ”
抹云碰过一碗冒热气的姜汤粳米甜粥,张婕妤接过来。 吃了几勺子,道:“妹妹没有出去瞧瞧热闹么?”
甘棠知道她指地什么,故作不知,问道:“什么热闹?还没到年下,姐姐往哪里瞧来?”
张婕妤道:“德妃丛舒宜殿搬到茂荫堂去了。 ”
甘棠睁大了眼,道:“姐姐乱说话了,可不要叫外边人听见了。 ”
张婕妤笑道:“妹妹还蒙在鼓里。 就打你门前过去,我进来时,还有东西没有搬完呢。 ”
抹云一旁便道:“我才出去迎婕妤进来,也看见了。 ”
甘棠道:“这几日雪大,我怕滑脚也不敢出去一步。 姐姐知道些什么,说给妹妹听听。 ”
张婕妤倒是盼着她什么不知道,好给她一大惊的。 当下,便一一道来,竟像她就在跟前看着、听着,说到要紧处,不禁眉飞色舞。
听罢,甘棠道:“原来德妃竟要谋害皇上,这还了得么?那样一个大美人儿,竟吃了豹子胆了。 ”
张婕妤淡淡一笑,道:“谁知是要谋害谁,只听芳郊的一面之词,
也不好就下了断语。 ”
甘棠道:“那皇上、皇后的意思呢?”
张婕妤道:“皇后是要斩草除根,以儆效尤,皇上也不十分信的,皇后只好先叫她离了舒宜殿。 ”
甘棠道:“姐姐哪里来的这样好的耳报神,竟知道的这样清楚明白。 ”
张婕妤道:“我就刚从凤坤宫出来,和皇后说了几句话。 她没有明着说。 单就几句话,我也就听出门道来了。 皇后心里怨着皇上,又不好强逼着皇上与德妃恩断义绝。 ”
甘棠心道:皇上不下旨意了结了德妃地性命,难保皇上一时念及与德妃的恩情,再减了她的罪,从茂荫堂搬出来,一步步就又上来了。 皇后自然也明白,毕竟德妃还有一个皇子摆在那里,自己没有子嗣,终于千算万算到了这一步,哪肯善罢甘休。
张婕妤又与甘棠说了一会子孩子冷暖饱饿之事,便告辞去了。
甘棠一时想起什么,道:“你们去一个看看,那水冻住了不曾?”
藏梅道:“一早我就过去看了,冻得结实呢。 拿来给主子看看?”
甘棠道:“怕拿进来了,屋里暖和,一下子就化了。 你就拿到石桌上去,我开了窗子,就看见了。 ”
藏梅叫上了一个宫女,到后院把前天夜里冻上的冰一罐罐搬了过来。 拿起两个,走到窗子底下。
甘棠看了,道:“已经冻透了。 把它们放在那里,没有日头,也化不了。 皇上若过来了,就拿出来给皇上解闷儿。 ”
黄杨木刻庭院仕女纹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