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
甘棠道:“如今只坐着等就是了。 或者成了,逃过这次劫数。 或者不成,太妃就不会放过我去了。 到时候你就早早离了这里,回家去。 能与父亲一家人都离了都城最好。 ”
季厢道:“这时候说这个,未免言之过早。 看看罢。 ”
这日在这里吃了晚膳,季厢不便在这边睡了,甘棠遂打发人送她那边去了。
荣亲王府。
荣亲王叫门外伺候的人送季大人出去了。 自己坐在太师椅上,唤了锦屏后的幕僚过来。
荣亲王道:“你看是如何?”
那幕僚道:“看他虽没有明着说出来,话音里头也带出来了。 荣亲王是何打算?”
荣亲王道:“太妃先前和我打的招呼,也没有说一些。 看来这一迁墓,里头还是大有文章。 这贤妃倒是胆大,要与太妃博上一博了。 ”
那幕僚道:“听荣亲王的意思,要倒了贤妃这边了?”
荣亲王摇摇头,道:“若贤妃没有什么把握,只是任性与太妃赌气,那将来受气的还是我呢。 好歹也是太妃帮着走到了这一步。 ”
其幕僚道:“那荣亲王也要早打了主意才好。 若迟了,将来也不好说话。 ”
荣亲王看看堂外日薄西山,道:“这时候也不好把自己撇得太清了。 ”
过了两日,荣亲王就托人代奏皇上。 说犯了旧疾。 皇上恩准,许荣亲王在府中休养几日。
朝堂上的人不是瞎子、聋子,一见荣亲王脱了身,谁愿还杵在那里叫皇上心里不待见。 也就装病地装病,都托事不再说自己直言的事了。
户部礼部便择了日子,准备要启棺重葬了。 既然事成定居,文武百官乐得锦上添花。 都上了奏章,说应追封为太后才是正理。
既是太后,就要一切陪葬之物按太后的规矩来办。 光是穿戴。 就要忙碌上一阵子。 虽说在墓中这些年了,一些事情上也不能丝毫马虎的。
皇上没有了心头上的事儿,就每日上完朝,便到内廷逛逛,散散心。
甘棠与谨谡也在乾熙宫住惯了,皇上笑言:“干脆就在这边长住下去罢。 这里也空着这些屋子没有人住。 ”
甘棠道:“哪里能这样呢。 皇上是顾念谨谡人小,不能担待一些东西。 别人不知道的。 就是知道了。 也不能不顾念这宫里头的律制。 好歹暖和了,皇上再给我们另寻处地方。 或者就是清袖堂,或者还去翠微宫住上一阵子,兴许就没有事了。”
皇上道:“也好。 只是若你们一旦去了,朕倒觉着冷清了。 ”
甘棠笑道:“皇上只要不懒,就过去看看我们娘俩,就不冷清了。 ”
皇上道:“那是一定地。 听谨谡叫一声‘父皇’,心里也舒坦呢。 ”
甘棠看看皇上。 道:“臣妾听这句就不解了。 皇上皇子、公主也不少了,想来是不少听他们讲话的,怎就单喜欢谨谡说话儿?”
皇上道:“可能是谨谡这段总在身边,那情分不是别人能比地。 ”
甘棠点点头,道:“是呢。 谨谡才生下来时,我看着他的小样子。 也没觉着怎样。 后来喂他吃奶、哄他不哭,有了病了,心里着急,这才知道什么是做娘的心了,真是为了孩儿,一条命也能为他搭上的。 ”
皇上道:“朕知道。 ”
甘棠问道:“迁葬之事怎样了?”
皇上道:“这两日一应之物都备全了,准备就要开棺了。 ”
甘棠颔首,心中忽想到一事,便道:“也没有常到后宫去走走,要叫姐妹们说我恃宠而娇了。 ”
皇上道:“朕要到雍藻宫一趟。 你就随朕过去罢了。 ”
甘棠遂坐了暖轿。 随同御辇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