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嬷嬷道:“你在她身边终究是比我短,也有了好些年了。 我难道不比你知道她么?能在太后、太妃眼皮子底下熬过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能出了头了,我们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若不叫我们闭上了嘴,能安稳么?你是整日里就知道昏吃昏睡,不多想想。 你如今是孤身一个,我还有个念想,不能不多想想。 ”
吴嬷嬷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吃食,道:“我都听了你的话就是。 ”
江嬷嬷笑道:“你如今帮了我,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 ”
吴嬷嬷看她一眼,笑道:“你和我好了这么多年了,又来说这些。 ”
江嬷嬷笑笑,没有说话。 怀里揣上小包袱。 道:“我这就到前头去了。 你老老实实呆着罢了,这些东西够你吃上一阵。 ”遂出去了。
吴嬷嬷本是口中还嚼吃着东西。 见江嬷嬷走了,那腮帮子就不动了,脸上黯淡下来,嘴里低低地咕囔起来。
却说抹云这边回到乾熙宫,给甘棠说了那话。 甘棠沉思不语。
一旁季厢道:“这江嬷嬷就是父亲收的义子的姑奶奶?”
甘棠点头,道:“我的病多亏了她了。 ”
季厢道:“若不是因她的老侄子在咱们家里,她会帮了姐姐么?”
甘棠微微一笑:“妹妹说地没有错。 是老天有眼,帮了我一回。 就是不知道这回怎样。 ”
季厢道:“若向太后腹中中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那这回是谁做下的事?”
甘棠道:“必是向夫人无疑了。 江嬷嬷、吴嬷嬷既然知道这件事,是怕自己得不了善终的。 ”
季厢道:“姐姐要怎样?告诉皇上?你可要想好了才行。 毕竟往咱们这边来的人都是外人,谁说的准她们的底细?”
甘棠凄然一笑,道:“说不准、说的准又怎样?看我们娘俩地命罢。 ”
到了晚上,甘棠叫人过去看皇上可召了妃嫔过来。 少时宫人回来,说没有人来的,皇上正在书房。
甘棠点头,对镜抿了头发,移步过去了。
皇上见她进来,道:“朕不叫人去请了你来这里,你是不过来的。 今儿是怎么?”
甘棠不说话,打开了手中的绢子,是一把琢磨得很是精致的玉锁。
皇上拿起来,看了看,道:“这样小巧,给谁戴了身上?”
甘棠正色说道:“向太后生前是吃了苦的。 家父从前在南边为官时,那里有个风俗,凡生前遭了罪地人,下葬前三日,便在腹中放上一玉锁,来世能转了运道,不会再续前世的苦难。 ”
皇上明白过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定定看着甘棠,半天没有说话。
甘棠也觉出了不对,看着皇上。
皇上慢慢道:“朕喜欢你,是看着你的清心寡欲,诸事看得开,什么都是淡淡的。 如今看来,你与太后、太妃、皇后,都是一样的人啊。 凡事都是斤斤计较,惟恐放过了别人的错处,也是小肚鸡肠的人。 何苦要添了这些麻烦事,叫自己操乱了心,叫朕也心里难受。 ”
甘棠稳稳站着听,也不说一字半句来辩驳。
皇上又道:“皇后说太后的凤棺似夜里有人动了,朕是不信的。 还怨皇后是生事。 如今看来,你做了贤妃,就不是原来那个干干净净地甘棠了。 ”
甘棠心里明白,是江嬷嬷,或吴嬷嬷那边走了风声,向夫人、皇后早在皇上耳边说了话了,设好了套子,等自己往里头钻呢。
皇上又道:“为何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清清静静过日子呢。 先惹出了太妃,太妃去了,也算是前头有因地。 这又要生出这样的事。 ”
甘棠知道那向太后就是腹中有别样地东西,如今也是不见了。
跪了地上,道:“一切罪都在臣妾身上。 听凭皇上的发落就是。 ”
皇上倒是诧异甘棠怎么不说几句话,就这样淡淡应下来。 心中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遂挥挥手,道:“你先回去罢。 别叫谨谡哭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