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道:“有了谨谡了,再有个妹妹与他玩耍就好了。 手牵着手儿,往园里逛去。 妹妹跌跤了,哥哥把妹妹拉扯起来,哄妹妹不要哭红了眼睛。 那该多么好啊。 ”
季厢笑了,道:“姐姐是最喜欢这些事的。 我倒还记得小时候我摔倒了,你把我拉起来呢。 还把雨天找的蜗牛儿送我,怕我哭。 ”
甘棠笑道:“亏你还记得。 给了你了,见天的还得我去采了草叶子来喂,才不死了。 ”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 便过去那边用饭。 季厢在这边又住了一晚,遂过去杏阳馆去了。
却说这日午后,甘棠正躺下了,想阖目歇息片刻,宫女拿进来一个锦袋,又有一个包袱,说是季府传进来地家书。
甘棠还道是父亲送过来的家书,拿出来看却是沈姨娘写的。 说是郑姨娘去世前日,叮嘱过沈姨娘,自己的妆奁匣子。 等自己去了的时候。 是要给甘棠送进宫里去,好留个念想。 想来。 甘棠这时候也过了最难过的时候了,才叫人送进来。
甘棠不禁又落下泪来,对宫女道:“把包袱拿过来。 ”自己亲手打开了结子,果是母亲用了一辈子的槭木奁盒,满布海棠的花饰纹络。 是母亲诞下自己后,父亲给起了“棠”字后,找人雕了这个,送于母亲。 是母亲最喜地一样物件了。
甘棠开了奁盒,看里头的东西,母亲几样贵重些的细软都在里头了:一对祖母绿的耳坠子,两对金嵌宝的耳环,一串红珊瑚的项珠子,六个红宝蓝宝戒面地戒子,三支金钗,两只翠簪子。 自己前头送给母亲的几样东西,沈姨娘说都陪着母亲去了。
甘棠看过了,心中不免悲伤,刚要盖好了,忽想起来这奁盒是有个夹层的,就在这盖子上。 母亲在这夹层中常放的是十二枚金绣针,如发丝般细。 平常是不用的,只有要绣什么要紧的物件时,才取出来用。 母亲曾说是娘家陪送的,外头是买不到这个的。
甘棠打开了夹层,却没有看见那金绣针像原来一样一枚枚插在绒布上头,倒是有两张纸。 甘棠狐疑,打开来看,竟是母亲写给自己的。
匆匆看过,甘棠就瘫在了床上。 一旁宫女慌了神,忙过去掐人中,又给扇风,灌上了一碗参茶,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抹云在那屋里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 忙问道:“主子觉着怎样了?去凤坤宫禀告么?”
甘棠两眼无神,半天方道:“罢了。 你们出去,叫我躺着歇歇就好了。 ”
众人看看抹云,抹云便叫她们去了。
抹云就站在床前,将奁盒及盒上的纸都收拾了,放进了柜子里头,轻声道:“主子如今有了身子了,就不要再想这些伤心地事了。 万一有了好歹,也是主子遭罪呢。 ”
甘棠躺着,竟似一句未闻地。 半天,冒出来一句:“好妹妹,真是姐姐的好妹妹。 ”
抹云忙问道:“主子想季厢姑娘了?我这就叫人到那边去,看看姑娘可能过来?”
甘棠摇摇头,翻身朝里睡了。 抹云不解,也只好站了一边,怕甘棠再有什么不好了。
一会子,藏梅抱着谨谡进来,抹云忙哄着出去,道:“主子刚才觉着不好了,才睡了,不要再吵到了。 ”
谨谡哪里肯听这个,非要进去。 抹云忙拿了一个小罐子,道:“和六皇子到园子里捉个大虫子来,喂大鹦鹉吃了,可好不好呢?”
谨谡欢天喜地地答应了,拉着抹云出去,抹云对藏梅言道:“你进去伺候着,再有什么不好了,还是赶紧到那边,请皇后找太医过来。 ”
藏梅便忙进去了。 好在甘棠并没有什么不好。 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 虽说精神有些不济,想来也是有了身子,身上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