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道:“实在闷得很。 你过去把那没有绣完的小衫拿进来。 ”
抹云偷眼看看甘棠,低了头。 道:“那个我收了起来了。 ”
甘棠看看抹云,道:“既然开了头了,还是做完了。 ”转头看着窗外,道:“没有叫我一声娘,没有看我一眼,也是我地孩儿。 做上几身衣裳,瞅个时候,给她烧了过去。 就算是做娘的心了。 ”
抹云抹了一把泪,出去找了过来。 两人就穿针引线,忙活开来。 间或抬头看看甘棠。 却是眼中没有泪。 心中纳罕,也不好问。
甘棠知道抹云瞧着自个儿。 问道:“季厢那边怎样了?”
抹云惊了一下,道:“说是过去了乾熙宫。 皇后没有了梳头的人,想叫束楚回来,她又有了病。 皇后正烦恼。 ”
甘棠没有说话。
抹云试探道:“我托了人去乾熙宫问问?”
甘棠摇摇头,道:“再说罢了。 ”
抹云看甘棠脸上的寒色,也不敢再说,低下头,拿着丝线比量颜色深浅亮暗。
至了冬,万物萧索。 唯乾熙宫是加燃了炭盆,春意盎然。 季厢坐拥银狐褥子,偎身在床上。
皇上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笑道:“都这样了,还嫌冷么?”
季厢道:“叫皇上看笑话了。 我是极害冷的一个了。 以前在家里时,也是不出去了,就坐在屋里。 想看看雪,也就微掀开窗子看一眼,没有出去踏一回。 ”
皇上道:“朕记得你姐姐是厌热的,你却背道而驰。 ”
季厢笑了,道:“哪有一样的人呢。 皇上是最知道地。 ”
皇上听她说这样的话,却想到了别处去,虽与季厢缱绻一番方罢。
季厢靠在皇上怀中,懒懒道:“刚才一阵想到了谨谡了。 皇上若想起来了,就叫人接了他过来,我瞧瞧。 ”
皇上笑道:“你这当姨**,倒是很喜欢他。 ”
季厢道:“皇上身为男子,怎么会明白我们心里的想法。 我是一眼看到谨谡,就爱极了他。 听说他的样子,是越来越像皇上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 ”
皇上轻抚着她的乌发,道:“什么人愿?”
季厢脸色黯淡了下来,道:“一直想着姐姐能再有个女儿,或者像极了姐姐,那是多么好。 谁知竟遭了天妒。 ”
皇上道:“不必这样难过,都是天意。 ”
季厢道:“听说太皇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提到了我了?”
皇上道:“随口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晓得?”
季厢冷笑道:“若是什么好听的,断然到不了我这耳边。 皇上还是以国事为重,早早把我送回了杏阳馆罢了。 两头落得干净。 ”
皇上笑道:“她也是想着朕好。 这样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朕还能当真么。 你也是日日在旁边督促朕操心政务。 她们说什么,凭她们说去。 ”
季厢泣道:“如今我是皇上地人了,若皇上厌了我,我就只好拿了剪子,一了百了。 或者就一头撞了去。 叫皇上省心。 ”
皇上忙劝道:“你哭起来,红了眼睛可怎么好。 以后朕少去太妃那边就是了。 ”
季厢道:“皇上可不能如此。 那真要叫季厢背上不孝的名了。 只是那样的话听来叫人伤心。 皇上明白迹象,不理也就是了。 ”
皇上又与之说笑一阵,去后,顿饭功夫,就有人将谨谡接了过来。 藏梅、抹云跟着伺候。 季厢脸上才好看了,与谨谡好一阵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