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追?(2 / 2)

“啊,夜哥哥,我还忘记了一件事。”冷不防一句声音入耳,见着那人又窜了回来,她唇角边流露出几分开心。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记得有人没提。

却看着那个家伙的手在怀里掏啊掏啊,掏了半天,摸出一柄钥匙,放到夜的手中,“我答应将‘杀手堂’曾经留下的所有钱物都送给你的,差点忘了,这是库房的钥匙,夜哥哥也不提醒我。”

不等夜说话,他再度转身,这一次却是再没有任何话语,飞掠而去,眨眼间不见了踪迹。

夜捏着手中的黄铜钥匙,上下抛飞着,正待转身,冷不防身边一只手伸来,将那钥匙生生夺走了。

“这就是你想尽一切办法帮他的原因?这就是你怎么都不肯告诉我的理由?”她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捏的钥匙的指节发白,呼吸间隐约能察觉到她压抑的怒火。

夜的手指瞬息如电划过她的脉门,猝不及防下的她手掌一松,钥匙重新落入夜的手中,“你生气了?”

胆敢在这个时候还撩拨她的人,只怕唯有他了。

“你是在气我为了一库房的金银财宝把你卖了?”他的问话,让她心头一震,还没开口,他已凑上了脸,“还是气我把他唯一傍身的东西拿走了,他从此流落江湖,没有了财物,说不定又要过回朝不保夕的日子。”

震动,变成了噎住的神情。

刚才她想说,被夜抢了话,现在夜用一双精明通透的眼睛看着她,等她说,她却说不出来了。

她可不会忘记,当他第一次追杀自己的时候,那傻傻的小霸王姿态,几年后再见,却是犹如乞丐般的潦倒,还有他为了一句话,跑去青楼自愿做什么花魁,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会不会干出同样的事?

想到这,她的心里一阵烦躁。

“江湖险恶啊。”夜的一声感慨,让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夜说的没错,当年这个家伙说的好听叫江湖流浪,说的难听就是连偷带抢混日子过,真正的高手是不屑和他那个半大孩子计较的,可如今他的目的不同,所谓混江湖做大侠,他哪里懂江湖规矩,又怎么明白江湖里人心的狡诈?江湖没有律法,生死全由命,他硬要去追逐所谓的风光名头,可是那条路适合他吗?

自己和夜曾混迹江湖,幽飏也出生于江湖,什么样的性格适合那块地方,什么样的性格要被好好的保护,她清楚的很。

昔日沄逸流落武林盟主身边时,当年子衿统帅“千机堂”时,她的担忧都不如今日,因为他们机敏睿智,懂得如何拿捏,更懂得如何争取自己要的,即便他们不会武功,依然不会吃亏。

而她当初为什么对柳梦枫与江湖人结交产生那么大的反感,甚至不惜将这天下第一名医锁在身边做了私人大夫,就是因为他的单纯不适合那个世界,他的干净永远也无法理解江湖的污秽。

什么笑傲风云,什么侠之大义,都是狗屁,她清楚的很,如果有钱有地位,谁他妈的在那里混饭吃,那些武林世家江湖门派,更多的是利益的牵扯,独身一人在江湖中混迹,是没有一天安稳日子过的。

这个笨蛋,她好吃好喝地在神族供着他,他简直不知好歹。

这种脑子的人,还想着混江湖?还想着要做大侠,他知不知道如果他一旦有什么行为触及了别人的利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他连唯一让自己安定生活的珍宝库都拱手给了夜,难道他又要去过那种偷抢的生活吗?

想起当年他窝在破庙里,拿着烧鸡乱啃,全身脏污的样子,她的眉头更紧了。

不行,她不能放他出去,他和柳呆子是一类货色,又笨又呆,即便如今的武功不再是菜鸟,也架不住人暗算。

当她的脚朝着外面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夜的声音适时传到,“决定追回来?舍不得了?”

她忘记了,她和夜的那个赌。

脚步,又无声地收了回来。

并非怕赌注,陪他一个月,香艳旖旎怎会不愿,她不愿的是夜那种看穿的眼神,不愿承认自己舍不得那个笨蛋。

她任霓裳阅人无数,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么会舍不得一个缺块脑子的傻子?

转身,朝着自己的小屋游荡而去,口中哼哼,“我怎么会舍不得?这么多年,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终于肯不碍眼了。不过他好歹为了沄逸和呆子尽过心,既然他想混江湖,我就让他早日成名,找人传个话出去,他的后台是‘日夜双侠’,也算报答了他昔日相助,免了沄逸他们牵挂。”

“助他成名吗?”夜似笑非笑,跟在她身侧懒懒地,“那倒不用,他自己已经找了昔日的属下,说‘杀手堂’少主重入江湖,此刻叶少侠的名望只怕已经轰动江湖了,成为最吸引目光的人物了。”

“什么!!!”她猛地站住脚,脸上的悠闲和随性彻底僵硬了,声音拔高刺耳,一手揪上夜的前襟,“你再说一遍!”

看看拎着自己前襟的衣服,夜不紧不慢,“江湖中都知道了‘杀手堂’少主叶若宸的大名了。”

“白痴!!!”她一声低吼,“他到底长没长脑子,知道不知道昔日‘杀手堂’干了多少杀人越货的事,几乎得罪了整个武林,虽然‘杀手堂’解散,旧恨犹在,那些被暗杀过的掌门或者大豪,他们的后人若要报仇,第一个拿他开刀,更别提他的少主身份,还想当大侠?那些人有一万种办法给他扣上邪派之后的帽子满江湖通缉。我不相信你会连这个都没想到,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拿什么身份阻止他?”夜还是那付欠揍的表情,“第一不是人家的爹妈第二不是人家的妻主,顶多不过是让他吃了几顿饭而已,何况人家是‘杀手堂’正经八百的少主,他的命令,我如何阻止?”

这话,真噎人。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干巴巴的,半晌憋不出反驳的话。

再是“杀手堂”由自己接管整编,毕竟叶傻子才是正宗的少主,别说夜,就是她也没有理由去反驳他的任何决定。

难道,她就该眼睁睁地看着他踏入江湖是非,送死不成?

这些年,也唯有他会追在她的身后,叫嚷着上官楚烨,我要报恩,我要以身相许,不顾他人笑话的目光,不管逗弄的话语,坚定而执着地做着尾巴。

听不到那吵嚷的声音,还真有些不习惯。

若他真的出事,被人暗中下手,她真的能无所谓地说一句活该吗?

眼一闭,牙一咬,再狠狠地一跺脚,她的身体如凌空飞燕,浮光掠影般的快速而去,不是朝着神族之内,而是族外。

人在空中,身形微转,折出漂亮的弧度,望向夜的瞬间,只看到他完美的唇瓣启着,声音传入她的耳内,“日,我们的赌,你输了。”

“如果我不认输呢?”她只是不让那个人去送死,算不上舍不得吧?

话出口,人已远。

夜的回答远远传来,有些不甚清晰,“我吃了‘冰涧火莲’,你真的不打算利用这效力最好的一个月,试试吗?”

“噗通!”

“啊!”

人体绊住什么的声音和叫声同时出口,他宛然一笑,转身离去。

无论这赌是输是赢,他从来都不担心赌注,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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