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老妪在棚子边等候着,身边的锅子冒着水汽,炉火明暗着,任霓裳看着他,“你不会嫌弃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当年和幽飏哥哥流浪时,什么没吃过,一个馒头都觉得美味无比,又怎么会嫌弃,更何况”
更何况还有她在身边。
老妪见到她,远远地咧开没牙的嘴,“姑娘,你来啦?”
南宫舞星一愣,狐疑地开口,“你认识她?”
“之前不认识,刚才认识了。”任霓裳掏出一锭银子放入老妪的手心里,“大娘,麻烦您了。”
老妪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走了,这炉火正旺的小摊子旁,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的手从灶台的蒸笼里拿出几个温着的碟子,放在桌上。而他,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着她忙碌着,脸上渐渐明了。
将碟子放下,她撑着脸,笑着。
风吹过,摇曳了灯笼,也摇曳了灯笼下她的笑容,带着点点讨好的笑容。
“你做的?”他的聪明,如何猜不到?
“在来的路上看到还亮着灯笼,估计你也没吃,所以就央她将地方借我用下,再多留了一个时辰。”她将菜推到他的面前,“尝尝吗?”
他拿起筷子,手却有些哆嗦,脸上的微笑深到眼底,“好些年,没尝过了,那一次”
那一次,他还是个脏污的少年;那一次,她的付出,大多是为了幽飏。
可今天这些,却都是为了他。
“啊,等等。”她跳到炉火边,“光有酒有菜可不行,流星吃面吗,我为你下碗面。”
“好。”他眼底的薄雾,又多了几分,“我要多加个蛋。”
长长的筷子在锅子里捞着,她快手快脚地敲下鸡蛋,“给你两个,好事成双。”
他还求什么好事,她来看他,已是最大的好事了。
“快来尝尝,好不好吃。”面碗放在他的面前,她笑眼弯弯。
普普通通的一碗面,几根翠绿的青菜,两个嫩嫩的鸡蛋,再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和御膳房的不能比,和夜的手艺不能比。
他低头挑着面条,“我知道一定好吃的。”
“我定了她一个月的摊子,每天这个时候来。”她犹如献宝似的,笑的无比开心。
一个月
连吃一个月的面,再好吃,只怕也让人受不了了啊。
他苦笑。
“放心吧,不是面。”她掏出本书,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从夜那拿了本食谱。”
“都是为了我吗?”
她挤眉弄眼,“你说呢?”
他知道,她不擅长这些,更知道她懒得去做,自己都是个随心由性的人,难得却为了他如此上心。
“这样看来,真的是双喜临门了。”他咬着唇,仿若自语。
青葱的手指竖在他的面前,摇了摇,“这个不算。”
“不算?”他有些意外。
她在他面前坐下,斟满一杯酒,慢慢饮着,“我思量着,‘云梦’常年无君也不行,所以我期望能将‘云梦’与‘九音’并都,慢慢的融合,以你的能力,会给他们一个太平天下的。”
在“云梦”百姓的心中,她与上官楚璇之间的争斗不过是帝王家的夺权而已,上官楚烨的名声远胜过上官楚璇,没有人会反对,因为百姓要的,是谁能让他们更加富庶。
他与上官楚烨的婚姻这么多年,他的代掌朝政也早已深入民心,此刻并都,也不会引起反弹。
“我会呆上三五年。”她陈述着一个事实。
想要两国彻底融合,她不可能再安逸地生活在神族,只有与他共同出入朝堂,才能让文武官员心中平衡。
三五年与他携手上朝,也就意味着她这三五年不会在离开她,他也不必在忍受牵挂相思。
再是朝政劳累,有她在身边呢。
“那这个,算是双喜临门了。”他遥想着他日,两人同登朝堂的场景,心中是满满的宽慰开心。
那手指依然竖着,摇了摇,“不算。”
这也不算吗?
他想了半天,摇头,“猜不出了。”
“既然有三五年的时间,我想”她骨碌碌转着眼珠子,“我们大概有很多时间来孕育一个孩子。”
那唇,已经悄悄贴上他的耳畔,“你说是吗?”
他的脸,红晕泛起,无意识地捏着筷子,搅着手中的面条,“你这是饱暖思j□j吗?”
“不饱暖我也思,谁让流星如此诱人?”她亲上他的面颊,“我刚才听到了,明日不上朝。”
“上朝也不在乎。”他大大方方地说出一句,“走,现在就回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无人的街头漫步,相依相偎。
就在两人久别新婚,情话绵绵的时候,冷不防远处一声大喝,“三更过后宵禁,是什么人还敢在街头走动?”
两人对望一眼,她抓着他的手,“快跑,不然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明天没有面条吃了。”
他想也不想,纵身上了屋顶,此刻这尊贵的帝王,犹如小偷盗贼似的,飞快逃跑。
她笑声闷在脸上,“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嫌弃吃一个月面条恶心的。”
当伺人回到帝王寝宫的时候,里面熟悉的j□j呢喃,让她一愣,想进去,又碍于身份不能进去,只能默默地望着天空,又是一声叹息,“皇上啊,您可不能偷人啊,这、这对不起任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