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孝真和黄小威在瓷店餐室洗碗,不时嘻嘻哈哈。黄小威拿出一个礼盒得意地说:“孝真,给你的。迪马克经理今天给我支付了一般教授的课时费,还有000欧元的奖金。我一眼看见这个,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下来了。”闵孝真打开见是一条钻石项链,小巧别致,很欢喜,就让黄小威帮她戴上。黄小威帮闵孝真戴上后看了看竖起大拇指:“完美!还有呢。”说着将一瓶香水递给闵孝真。“哇,香奈儿绿色气息,我最喜欢的香型!”闵孝说着抱住了黄小威。
两人正腻腻歪歪,刘灵子从楼上下来,在楼梯口看见两人亲热,喊道:“你俩演韩剧呢?小威,赶紧上来。阿德里安子爵的瓷瓶明天要交,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黄小威连忙放开闵孝真:“好,我这就去帮你。”
刘灵子正在工作室打磨瓷瓶,黄小威上楼来将一瓶香水丢给她:“接着,给你的。香奈儿绿色气息香水,让你也清亮活泼,富有朝气。”刘灵子拿香水闻了闻笑着:“这还像做师弟的样子,谢谢啦。”随手将香水放在工作台上。
两人开始在灯光下一起工作。刘灵子低头上釉,突然问道:“那个项链,是你买的还是她要的?”黄小威怔了一下:“哦,是我自己要买的。你是不是觉得闵孝真越发漂亮了?”
刘灵子手下一斜,釉彩上偏了。黄小威叫道:“刘妈,大了,偏出圈了。”刘灵子没好气:“我乐意。还大了,你是要改改大手大脚的毛病了!”
黄小威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你,你也别管我。”说着边干边嘟囔,“我是不是脑瘫了,非得把你留在法国?这下可好,刘妈、刘妈,还真比我妈还妈……”刘灵子又是气又是好笑:“黄小威,说什么呢?”黄小威一脸无辜:“有妈在此,哪敢放肆?干活,赶紧干活。”
这时候,刚洗过澡的闵孝真心情愉悦地在卧室里点上蜡烛,把床铺好,又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黄小威一人倒一杯。她拿出香奈儿绿色气息香水,打开轻轻一喷,又迎着香水的雾气走过去,让香水气息附着在身上,一脸陶醉,然后满意地关了灯,往床头一靠,等待黄小威。过了一会儿不见黄小威上来,她披衣轻手轻脚上楼,走到门口,看到黄小威和刘灵子在聚精会神地工作。突然,她发现了工作台上的香水,脸上顿时阴郁下来,转身气呼呼地下楼去了。
闵孝真在楼下喊道:“黄小威,你下来!”刘灵子一推黄小威:“还愣着干吗?快去啊!”黄小威跑进卧室问:“孝真,怎么啦?”闵孝真说:“我很生气!工作台上的香水是不是你送给师姐的?”
黄小威坦然道:“是啊。有问题吗?师姐一天到晚工作,为我们赚钱,我送一瓶香水给她过分吗?”闵孝真冷着脸:“送七瓶、八瓶都不过分,但是,送同一个品牌、同一种款式就非常非常过分!”
黄小威恍然大悟:“是我错了。我想既然买了就顺手买两瓶,还真没想这么多。下次一定注意。”闵孝真不依不饶:“你把香水要回来,我明天重新给她买。”
黄小威摇头:“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你这不是让我丢脸吗!这不行。”闵孝真盯着黄小威:“你让师姐身上散发出和我一样的香味,还是你送的,我会觉得你把她也当成我了!你爱的不是我一个人。”
黄小威尽量解释:“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只是一个很随意的举动。你先休息,我去把活干完。香水的事容我再想想办法。好吗?”闵孝真直视着黄小威:“必须要回来。”黄小威无奈地摇摇头,走出卧室。
闵孝真立即给萨利赫打电话:“马上来接我,我要回寝室……”
刘灵子在工作间调节了一下电窑炉温度,然后坐在工作台前,打开香奈儿绿色气息香水朝身上轻轻一喷,闻了闻笑了。她见黄小威走进来,高兴地说:“这香味真的很清新。哎,孝真喊你什么事?看你的脸就知道有事,是为你送我香水?”黄小威忙道:“不是不是!”刘灵子点头:“要是就太小气了。”
街上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又是下楼的脚步声。黄小威站起来:“坏了,孝真要走!”刘灵子说:“赶紧去叫住她!”黄小威急忙向楼下跑,出门一看,萨利赫驾驶着法拉利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亨利教授在讲课。黄小威频频看向闵孝真。闵孝真却低头认真记录,压根不理睬他。萨利赫用挑衅的目光看黄小威。下课了,黄小威见闵孝真起身,顾不得拿东西就追出去,萨利赫却拦在黄小威面前:“你让闵孝真大半夜哭着回寝室,我很不高兴。”黄小威眉头一皱:“那是我俩的事,轮不到你出头。”
萨利赫扬眉道:“是我和你的事,我并没有出局。我喜欢她,我有追求她的资格。野马黄,你敢不敢跟我决斗?学院后面的山道蜿蜒曲折,是赛车的好地方。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跟我比一场?谁输了谁就退出竞争,从此不许再追闵孝真。野马黄,你敢应战吗?”黄小威一脸笑容道:“只要你不反悔。”萨利赫自信满满地说:“好,你应战了。明天晚上九点,我们不见不散!”
黄小威明白,自己的野马车和萨利赫的法拉利比赛,就现在的车况看,必输无疑。他把车开到汽车修理厂对技师说:“比赛的车道是山路,除了轮圈、轮胎和排气升级外,再增加一套双涡轮增压系统,你估计这样马力会提升多少?”技师惊讶地看着黄小威:“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是改装车的行家!照你这么改,马力暴增将近0%,比好多赛车都牛了。下午五点前能改装好,留足时间让你磨合。”
天色渐暗。黄小威坐在车里拨通闵孝真的电话。传来两声等待音后,随即变成忙音。黄小威接着给闵孝真发短信:“晚上九点,学院后面盘山道,我跟萨利赫赛车。为了你,我一定会赢!”然后他发动车开往比赛地点。
闵孝真在寝室里看着黄小威的短信犹豫不已,还是在同寝室女生的劝解和督促下才去看赛车。
夜幕已经降临。比赛起点旁边满是围观的人群。萨利赫钻出车子,看着黄小威的野马车乐了:“野马黄,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就用这辆老爷车跟我比?赶紧换车还来得及。”黄小威十分自信:“用不着,赢你太简单了。”
担任裁判的黑人同学阿贝索吹响哨子,示意两人上车。现场顿时沸腾起来,气氛热烈。阿贝索看了看手上的表喊:“准备!十秒倒计时,十,九,八,七……”
黄小威看着学校方向,没有闵孝真的影子,愣愣地做着开车的准备。阿贝索挥动了手旗。引擎轰响,两辆车同时飞速往山上冲去。不远处,闵孝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喊:“黄小威……”
山道上,法拉利和野马肩并肩往上冲,引擎声震耳欲聋。法拉利领先野马一个车身,几次加速,但始终拉不开距离。野马紧紧咬住法拉利,几次试图超车,都被法拉利侧身阻挡。法拉利又一次加足马力往前冲,野马被抛开两三个车身。法拉利遇到紧急弯道,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野马差点撞上法拉利,一个紧急避让后,擦着法拉利的车身弯道超越成功。萨利赫惊出一身冷汗,脱口而出:“混蛋!野马改装了!”说着急打方向盘,猛轰油门,紧紧咬着野马,几次试图超车都被黄小威巧妙阻挡。
山道上,两辆车不断交替,一时法拉利领先,一时野马领先,眼看快到终点,依旧分不出谁胜谁负。闵孝真紧张得两手攥拳,紧紧盯住野马,担心不已。两辆车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冲过来,野马几乎挤着法拉利,以领先半个车身的微弱优势冲过终点,稳稳地停在了人群的前方。法拉利冲出很远后,缓缓停住。黄小威打开车门跳下来,顾不得满头大汗跑向闵孝真。闵孝真也情不自禁地扑向黄小威,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黄小威二话不说亲了上去。
萨利赫朝黄小威、闵孝真走过来,摇摇头由衷地说:“中国黄,我输了,败在你手里不冤枉!我祝福你们。”说着,高高举起右手。黄小威迎上去举起左手与萨利赫重击一掌,两人脸上都露出真诚的笑容。边上响起掌声与欢呼声。
野马开到瓷店门口停下来。黄小威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闵孝真走下来:“小威,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还记不记得?”黄小威说:“当然记得。刻骨铭心,惨痛教训。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一定专人专用,当好闵孝真的白马王子,护花使者,跟刘妈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绝不再做任何让人误会的举动。明天就去买其他品牌的香水,把香奈儿绿色气息换回来。”闵孝真莞尔一笑:“这还差不多。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黄小威、闵孝真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两瓶香奈儿绿色气息香水,两个人都愣了。
刘灵子将早餐放在餐桌上。黄小威和闵孝真从楼上下来。闵孝真满脸愧疚地说:“师姐,我回来了。”刘灵子看了他们俩一眼勉强笑道:“知道了。正好,我有话跟你们说。我打算周末回国一趟,可能要一段时间才回来,也可能不回来,看情况吧。瓷店就交给你们了。”黄小威愣了一下看向闵孝真,两人面面相觑。
饭后,刘灵子在工作间专心补瓷。黄小威安静地走上前去,帮她清洗刷子,递上釉料。刘灵子问:“你不陪孝真,又来这儿干吗?”黄小威说:“没什么,就是想帮帮你。”停了停,问道,“师姐,你怎么突然要走?你走了,瓷店怎么办?”
刘灵子说:“没什么,就是想家了。爸爸一个人开着工作室太辛苦,作为女儿,我也该回去帮帮忙。再说这边的瓷店已经上轨道了,你的技术也提升不少。最难修的几件我已经修复好了,伯爵夫人那边也打了招呼,让她暂时不要帮我接活。剩下来这些,你应该可以完成。”黄小威小心翼翼地问:“刘妈,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和孝真……”
刘灵子没有说话,背转身去,从电炉窑里拿出烧好的瓷盘。窑里的光照在刘灵子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釉色,伤感而美丽。刘灵子背对着黄小威叹了口气:“你接着干吧。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我先去收拾行李。机票已经买好了,周日下午两点的飞机。到时候还得麻烦你送一下我。”说完径直走下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她关上门,再也忍不住了,泪流满面地蹲下身来……
刘灵子拎着行李,回头看着瓷店的三层小楼,感慨万千。黄小威看着刘灵子恋恋不舍的身影,心里也很难受,他打开车门掩饰道:“刘妈,上车!”刘灵子上了车,静静地坐在那儿。
黄小威准备将行李装进后备厢,闵孝真急匆匆出来,将一瓶香奈儿绿色气息香水塞进行李箱,走过来和刘灵子对视一眼,低声告别:“再见!路上小心。”
机场大厅人流涌动。刘灵子排队办好行李托运和登机手续,拿着登机牌走到黄小威身边感慨道:“我不知不觉来马赛好几个月了。刚到的时候,我一句法文都不懂呢。”她看着不远处,“你就是在那个门接的我。那天你可狼狈了,从来没见你那么狼狈过。”黄小威低声喊:“刘妈……”刘灵子一笑:“我要去过安检了。孝真在家等你呢,就送到这里吧。”黄小威摇头:“不,我陪你。”
刘灵子强忍伤感笑着:“我走了,你可得争气点。打工归打工,瓷店也得照看。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你可别给我丢人。”黄小威瓮声道:“我知道。”
刘灵子继续诉说:“接活的时候别逞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上次有我帮你擦屁股,我这一走可就没别人了。真遇上难题就打电话,别死要面子活受罪。”黄小威鼻子发酸:“我知道。师姐,你还得回来。”
刘灵子怔怔地看着黄小威:“其实这趟来法国,我挺高兴的。有机会修补那么珍贵的瓷器,受到那么多人的肯定,还开了自己的瓷店,这些都是我来之前没想过的。”她停了停凄然一笑,“谢谢你。那天你把我带到我们的小店前,我就想跟你说这句话。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珍贵的回忆。”黄小威看着刘灵子,心里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灵子看看前面:“快到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