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丐辉问:“明天再涨价呢?”侯三寿说:“再涨也得签。”
石胜天问:“签约是不是还得你跟黄总签?”侯三寿说:“我不签,丢不起这个人!黄老邪也不会签,他会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挺好,大家心照不宣。”
王存根说:“早知道唐元彪改套路了,上来就该毫不犹豫签。”江丐辉赌气道:“要知道尿床就一夜不睡了呢!”侯三寿说:“吃一堑长一智,师父也要防徒弟啊!”
江丐辉突然道:“不行,我这就去找唐元彪,连夜签,省得明天再损失五百万。”说着一边拨打手机一边往门外跑。可是,江丐辉给唐元彪打了好多电话,就是打不通。吃完晚饭,唐元彪计划躲出去,刚打开门,江丐辉竟像门神一样立在门口。唐元彪只好和他签了约。
这一次黄瑞诚和侯三寿博弈,结果是双赢:黄瑞诚拿到了急需的资金,侯三寿得到了志在必得的土地。
苏若冰在农贸市场的摊位前一边挑菜一边给黄瑞诚打电话:“阿诚,年夜饭你想吃什么?”黄瑞诚一笑:“你喜欢的我都喜欢。”苏若冰说:“白问了,晚上早点来!”
黄瑞诚在温州时代广场化妆品柜台前给苏若冰挑礼物,可就是不知道该买什么好。他想了想,干脆掏出手机给黄小威发了一条信息:“儿子,给你苏老师买礼物,建议?”黄小威很快回复了三个字:“奥罗拉。”黄瑞诚不知道什么是奥罗拉,又回复了一条信息:“这是什么东西?”黄小威回复:“世界名笔,钢笔的金贵品牌。汗!”黄瑞诚自言自语:“臭小子,知道得还不少!”
新年夜到了,大街小巷响起爆竹声,夜空绽放着烟花。
苏若冰系着围兜,哼着歌曲在厨房里忙碌着。门铃响了,她跑过去打开房门,黄瑞诚抱着一盆白色蝴蝶兰站在门口说:“苏,新年快乐!”苏若冰高兴地喊:“哇,蝴蝶兰!洋兰皇后,高洁清雅,太漂亮了,我喜欢!”欲伸手接过蝴蝶兰。“太沉了,我来。”黄瑞诚说着换上拖鞋,把蝴蝶兰放在客厅茶几上。
苏若冰笑着:“还挺会挑,知道白色的什么寓意吗?”黄瑞诚认真地说:“它象征爱情纯洁、友谊珍贵。是不是?”“阿诚,你变得越来越讨厌了。”苏若冰故意说着,转身走进厨房。
黄瑞诚坐在单人充气沙发上,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上只剩下了一只气球,气球上的涂鸦正是漫画黄瑞诚肖像。他打量着气球上的涂鸦自言自语:“我有这么丑吗?”
餐桌上的菜肴非常丰盛精致。黄瑞诚津津有味地吃着说:“想不到你有这么好的烹饪技术!”苏若冰不无得意:“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黄瑞诚从包里拿出礼物递给苏若冰:“苏,你知道生活上我是白痴,这份小礼物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阿诚,不管是什么,你已经让我惊喜了。”苏若冰说着打开包装盒一看,格外兴奋,“奥罗拉女士钢笔!热情与承诺的化身。我太喜欢了!奥罗拉,蝴蝶兰,阿诚,你太有才了!奥罗拉出自技艺高超的匠人之手,是制笔王国的尊贵之笔,教皇保罗二世、查尔斯王子、摩纳哥公主卡洛琳,还有比尔·盖茨都是它的忠实用户。”
黄瑞诚说:“看来我真的是孤陋寡闻。”苏若冰调皮地说:“漏嘴了,是小威推荐的吧?”
黄瑞诚老老实实地说:“在商场转了半天,实在没辙,给这臭小子发了信息。”“阿诚,我很满意,你用心了……”苏若冰说着将手轻轻放在黄瑞诚手背上。
黄瑞诚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黄小威喊:“爸,新年快乐!”一句话说得黄瑞诚眼眶红了,接着又听到刘灵子说:“黄叔叔新年快乐!”黄瑞诚哽咽地答应道:“哎,快乐,我今年很快乐……”
苏若冰从黄瑞诚手里拿过电话说:“小威,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第一次给爸爸新年问候?他激动得扛不住了。”黄小威说:“苏老师,我刚刚还跟灵子说,你肯定跟我爸在一起,祝苏老师新年快乐!我保证以后年年都会给你们送上新年祝福。”“刘灵子呢?”“在准备年夜饭,她现在是我们瓷博士瓷器修复有限公司的CEO。我嘛,肯定将成为全球电商界冉冉升起的巨星。”
苏若冰将电话交给黄瑞诚。黄瑞诚说:“小威,爸是不是老了,感情变得脆弱了。”黄小威说:“爸,你是变得有一点生活情趣了。可别让苏老师跑了,该进攻得进攻,该表白就大胆表白,有人跟你抢,你要不惜一切血拼,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不明白的话就请教我吧。”
黄瑞诚说:“臭小子,你瞎说什么?”黄小威说:“都是心里话,苏老师这个小妈我认。你要找其他人,过年我就不一定给你打电话了。”
黄瑞诚放下电话,目光闪烁地看着苏若冰,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钻戒盒子,有点尴尬地笑道:“苏,这个,送给你……”说着将钻戒盒子递给苏若冰。“又是什么?”苏若冰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故意不屑地说,“卡地亚钻戒,‘皇帝的珠宝商,珠宝商的皇帝’,土豪。还刻着英文字母,S.R.B.哼,蓄谋已久!在巴黎买的吧?干吗送我这么奢侈的东西?”
黄瑞诚有点紧张:“苏,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苏若冰将钻戒戴在手指上美美地欣赏着说:“你收着更不合适。”
紧接着是侯三寿打来的电话,说话的是侯母:“阿诚啊……”黄瑞诚连忙道:“妈,新年好啊!祝您老健康长寿。我的压岁钱您得给我留着,别让三寿贪了。”
侯母笑呵呵地说:“留着,谁也贪不了。阿诚啊,你让新媳妇给妈送来的年货,妈都收到了……”黄瑞诚一边答应一边惊讶地看着苏若冰。侯母说,“……你俩什么时候办喜事啊?妈得准备一份大大的红包。”黄瑞诚轻声说:“妈,十八个捣臼还画在岩上呢……”
侯母说:“别骗妈了,人家姑娘都说了,听你的。”黄瑞诚开心地笑了:“妈,您放心,我一定抓紧办。”
侯三寿眼下成了财神爷,黄金娒、杜光宗、李保光、赵继发、方明强、江丐辉、石胜天、王存根等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走进温州机场送客大厅。
黄金娒说:“侯总,我们都请你初六去斐济岛,是你自己不愿去的。”侯三寿说:“我不想爽啊?没那个命!”
杜光宗说:“侯总日理万机奔波劳累,就是为了弟兄们快活似神仙嘛,我们爽了,侯总就高兴了。”侯三寿笑道:“棠梨头这话我爱听,篱靠桩,人靠帮,关公靠周仓嘛。”
李保光说:“金娒,要不跟机场说说,让我们的包机先绕道北京送侯总,然后我们再飞斐济岛?”侯三寿得意道:“哟哟,真会说话,等你们一个个都有了私人飞机,我一架一架轮着坐。”
赵继发说:“侯总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私人飞机我们指日可待!”黄金娒提醒:“不管到什么时候大家都别忘了,我们都是搭着侯总的橹摇上来的。”赵继发说:“那是,要是没有侯总,我们一个个都还得屁股翘起半天高,埋头苦干呢!”众人哈哈大笑,前呼后拥地把侯三寿送到安检口。
侯三寿飞到北京,立即将一份银行的黄金存单交给张教授说:“这是00公斤黄金存单,现价000万,你需要用的时候银行会按当天牌价兑付现金或实物金条,很方便。”张教授说:“侯总,你在成都跟我说了用这样的方式支付研发经费,我就开始关注国际金价的走势,一看不得了,三五年内很有可能翻番。你们温州人的脑袋瓜子太厉害了,难怪人家说你们头发丝都是空心的。”
侯三寿一笑:“都是被逼出来的,先天不足只能靠后天弥补。教授,这段时间研发进展还顺利吗?”张教授说:“目前进展很顺利,但是最终的结果依然很难预料,不到最后成型,谁都不知道前面的研究思路、方法、路径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错了,就只有从头再来。”
侯三寿坦然道:“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能做的也就是当好后勤部长,让你的团队衣食无忧,不管企业碰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保证你的研发资金。”“还是应了那句话,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你要的资料我给你拿到了。”张教授说着将资料交给侯三寿,“世界各国都先后将新能源列入国家战略计划,各国的政策、规划、标准和补贴方式、产业现状都在这里了。有一件事请侯总注意,美籍华人姜逊成博士现在就在中国,与季诚集团在杭州合资组建了季诚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他还出人意料地担任了合资公司的总裁。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整个研发和管理团队都加入了季诚太阳能公司,据说个个都拥有股份。”
侯三寿感到非常意外,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一点都不知道,这招太厉害了!难怪黄瑞诚急于出让西川河。”张教授说:“姜逊成的团队不可小觑,他们拥有许多项行业尖端的太阳能专利和技术,而且从整个光伏产业发展的趋势来看,薄膜技术终将取代传统的晶硅技术,成为未来的主要产品。”
侯三寿迫不及待地问:“我手头的晶硅三代产品应该是目前市场最先进的吧?”张教授说:“你看了这份资料就知道了。姜逊成团队的主攻方向是薄膜电池,但他们还研发成功了晶硅四代,四代一旦进入市场,你的优势就会变为劣势。”
侯三寿赶紧飞回温州,想在南非开拓新的市场。他让江丐辉紧急约见南非的商人葛甘。葛甘高兴地如约而至。侯三寿握着葛甘的手说:“葛甘先生,我早就听说您了,在南部非洲经销LED节能灯你是名副其实的Numberone!”葛甘讨好道:“侯总,我没那能耐,是你们的产品倍儿棒,连傻帽儿都能做成numberone!”
侯三寿惊讶道:“您的中文说得比中国人还溜啊!”葛甘笑道:“跟中国人做生意快二十年,都变成中国人了。我卖过中国的服装、皮鞋、眼镜、打火机,也卖过文具、节日礼品,还是你们的LED节能灯让我发财了。”
侯三寿说:“这不假。你的组装厂让你的利润翻倍了吧?”葛甘笑道:“你对我门儿清啊!侯总,我能不能邀请您到南非考察,去看看我的组装厂?”
侯三寿反问:“哦,想扩大组装厂,成为非洲的numberone?”葛甘连声道:“正是,正是。侯总如果能够投资我的组装厂,我保证让你们的产品成为非洲的numberone!”
侯三寿说:“我就喜欢跟聪明的人合作。”葛甘说:“您真是个爽快人,我先告辞,回去等您的好消息。”
好消息很快来了。侯三寿不失时机地飞到约翰内斯堡。葛甘热情地迎上前握手道:“侯总,欢迎您来到南非!没想到您会来得这么快。”侯三寿笑道:“快吗?我听江总说,你都快急出病来了。”
葛甘两眼放光:“敢情他什么都告诉您了。这么说,您答应我做奋钧光伏的非洲经销商了?”侯三寿不置可否:“先看看吧。”
葛甘极力游说:“侯总,南非的发电量占全非洲的三分之二,由于生产和管理滞后,全国性的电力短缺现象依然非常严重。要知道,整个非洲的光照都很充足,光伏产品在这里一定会有巨大的市场。侯总如果能够投资我的组装厂,要不了多久,不光是LED节能灯,就连你们奋钧的光伏产品,我都能给做成非洲的numberone!”
侯三寿试探:“你想让我投多少?”“我巴不得您能投100万美元,那样我就可以在半年内将我们组装的奋钧产品覆盖全非洲!”葛甘说着往外一指,“过了这个山坡就到我的组装厂了。”
侯三寿突然让司机停车,上山看看。两人站在山头向山下俯瞰。葛甘指着山下的一座厂房说:“侯总您看,那一座就是我的组装厂,您要能投资,我就把四周的地也租下来。”侯三寿显得很随意地说:“你早就该把组装厂的地呀、厂房呀都买下来。”葛甘叫穷:“您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就是把自个儿卖了也买不来一半的地。”
侯三寿指着山下一大片铁皮屋问:“那些铁皮屋是干什么的?”葛甘说:“那是约翰内斯堡最大的临时住宅区……”
侯三寿追问:“有电吗?”葛甘说:“政府正在解决。南非政府开支有一半都用在临时住宅区的改造和救济上,计划逐渐通电、通水,修建公共厕所。今后我们的产品就可以进去了。”
侯三寿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你要拿一只眼睛盯市场,另一只眼睛瞄政府的口袋,只要瞄准了,钱就会来找你。”葛甘心有灵犀一点通:“您的意思是,临时住宅区的通电不能袖手旁观?”
侯三寿说:“俗话说得好,不怕没钱,就怕没脑子。”葛甘为难地说:“恐怕再有脑子,我的组装厂也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侯三寿笑道:“你以为我感兴趣的是你的组装厂吗?我打算与你合作直接在南非投资建太阳能厂。我如果给你的条件是000万美元,你会做出什么样?”葛甘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做到当年盈利!”侯三寿说:“你如果做到当年盈利,盈利部分我不要你返回,继续投入,我会让你更有钱。”
葛甘小心地问:“这些厂房和地也买下来?”侯三寿说:“当然,地和厂房我专门出资购买。”“侯总,南非政府规定,企业要想承接政府项目,法人代表必须是南非的有色人种,人选您有了吗?”“不用我选,你就是现成的。”
二人下山。葛甘一路走一路说:“侯总,我早就听说您眼光毒、魄力大,今天我算真正领教了。一群破铁皮屋,我看了十来年愣没看出其中有商机,您一瞅就瞅到钱了,佩服啊!”侯三寿说:“你以为我投000万美元就只是为了破铁皮屋啊?跟着我好好学吧,我会让你成为南非的光伏巨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