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先斩上几颗,半载之后再斩三星,便越发容易了!”
“至于陆......”商道:“三星守星非同小可,你修为尚且弱了些,便在此等我与佛陀回来,到时我在送你归去太华城,你恰好天下年轻天骄有约,便在太华城等他们,等到斩三星时机来临,还需你走一遭太玄京。”
陆景摇头。
商?有些不解。
优昙华却道:“三星照空,武悬凰欲杀重安王令人间元气紊乱,也令天地大道注目,趁着这番混乱,天上似乎有座楼阁有些动作,却不知是哪一座楼阁,又要下凡何为。”
陆景摸了摸腰间的司命宝剑:“趁混乱而来,那楼阁必然不敢倾巢而出,唯恐有些不管不顾的人间强者出手......此时灵潮将来,可不再是以前仙人能够自由行走于人间的时候了。”
商?明白过来,皱起眉头道:“却不知来临凡间的仙人究竟来自哪一座楼阁,也不知来临的仙人强横与否......陆景,人间纷乱已久,仙人予取予夺惯了,便再忍耐些时日,想来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做些什么,你于斩三星之谋
那是重中之重,不可冒险。”
陆景语气坚定:“是真武楼临凡,我必须要去拦一拦。”
商?看着陆景坚毅的眼神,也不再劝,只点头道:“我等二人且去天上斩守星,你且小心行事。”
二人驾驭剑光、佛光离去。
陆景照起太微垣,五帝座高悬虚空,他便在星光中走上五帝座消失不见。
南风眠站在白骨宫殿前,看着宫殿前那十六根极为高耸的华表。
华表上镌刻着神秘的铭文,南风眠看不真切,却觉得内心有些反胃。
这些华表、墙壁、乃至白骨宫殿前铺就的白砖都是由一具具白骨制成。
南风眠呸了一口正要拔刀,忽然间耳畔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声。
“小国公!”
南风眠有些诧异,他转头看去,却见白骨殿宇前空无一人的街上,蹒跚跑来一位老人。
那老人身着华服,头上的白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以冠束起。
“小国公,你却不知这血池也好,白骨殿宇也罢,都有古元极元神神像供奉其中,不光如此,血池、白骨宫殿中各自有魔头七十二,这一百四十四个魔头乃是古元极心中一百四十四种恶念夹杂着一百四十四位被古元极所杀的
强者元魂,尸骨铸造而成,强横非常。”
“尤其是在血池、白骨殿宇中更是强上加强,你贸然拔刀惊醒了那些魔头,只怕是要被这些魔头撕碎的。”
那老人匆匆近前来,小声对南风眠道:“我知小国公有一颗见不得恶的赤子心,可想要拆了这血池、白骨宫殿只怕并无那般容易。”
南风眠挑了挑眉:“你是哪个?”
那老人脸颊一红,眼神中有些羞愧,似乎愧对自己的名讳。
南风眠上下打量了老人一眼,道:“你是齐国齐家老家主齐方始?”
齐老家主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羞愧越发重了,叹气道:“小国公,自从你踏足骊安府,我便再留意你,我知道你杀北秦山阴大都护的壮举,知你跋扈刀魄,也知你腰间的醒骨真人。”
“天下良善者众,却有这般任侠气的,以我的年岁都不曾见过太多,所以今日我才特意前来拦你,人间有许多事并非直来直去,也并非应该一股豪气莽下去,你心中也许生了执念,不杀齐渊王不得已破,只是......无论何时何
地,性命总是最重,带着不通达的念头而活,总比死了要好。”
齐老家主语重心长,南风眠却朝他一笑,侧头询问的:“齐家自太梧朝前,便是鲁地的世家,仔细想来,这片鲁地上经历了鲁国、太梧朝、朱国、齐国四代一千四百年,帝王如流水,王朝也在更迭,唯独你齐家屹立不倒,靠
的便是家主刚才所说的这些道理?”
齐老家主沉默下来,他左右四顾,就看到整座骊安府,乃至整座齐国中最为宽阔的一条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他又看到这屹立不倒的白骨殿宇,想起这白骨殿宇之下还有一座万人坑。
“我看过一位逃出齐国的士大夫记载,齐渊王借太子古辰器之手建起了这白骨殿宇的地基框架,后来又以人命填满了白骨殿里的地基。”
南风眠眯着眼睛,看着白骨殿宇道:“那位士大夫还记载填满白骨殿宇地基那一日,腐臭味盖压了整座骊安府,乃至骊安府三百里以外都恶臭难当,就好像如今的横山那般。
齐老家主嘴唇微微颤抖。
南风眠脸上露出些笑容来:“你齐家据说早在朱国时,便开始支持当时是朱国相国的齐渊王古元极,仔细想来,这鲁地上之所以有这样一座恶的国度,还是你家的功劳。
老家主,你那时协助古元极架空朱王,致使朱国王室三千人死于非命,又致使国内发生最为惨烈的大清洗,九万人死在那场清洗中,现在你想起来,可否会后悔?”
齐老家主嘴唇颤抖的越发厉害了,他摇头道:“朱国末期,鲁地上的百姓同样民不聊生,朱国国君昏庸,每日只知奢侈享受,又大兴土木建起华丽宫殿十二座,国中的百姓却连一口米粥都喝不上。”
他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那时齐渊王远没有如今这般癫狂,我本想着他出身奴隶,自然知道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的疾苦,他也答应过我,若他登上王位,必然让生民吃饱,于是我家才助他得王器!”
南风眠哈哈一笑,眼中的讥嘲越发盛了:“千年的世家,看不出古元极心中的恶倒也罢了,若换做我只怕也看不出人心来,只是......齐家助古元极登上大位,却对他不加限制,他杀人时却因惧怕性命有失,不敢劝阻,他见
着恶臭的血池、白骨殿宇你们不加阻止,如今我想拆了这白骨殿,你来阻止我,却一副为我好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发笑。”
南风眠话语至此,他手指了指白骨殿宇:“古元极的修为便自血池、白骨殿宇而来,我拆了血池、白骨殿宇,他修为受损,自然有人能杀他。”
齐老家主听到南风眠这番不客气的话,就连身体都颤抖起来,他抬起手来指向南风眠,颤巍巍道:“齐渊王癫狂万分,你若拆了这血池、白骨殿,等他回了齐国必然要大开杀戒,又要建起这两座恶之地。”
“这难道不是再造劫难?”
南风眠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齐老家主以为自己说动了南风眠,便又说道:“且不论是否会再造杀孽,我方才只与你说血池、白骨殿宇中各有七十二尊魔头,你在此拔刀,拆不了血池、白骨殿宇不说还只怕性命难保,便是你走了大运,真就胜过了这些魔
头,拆了血池、白骨殿宇你也走不出骊安府,骊安府中十万禁军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
天下最强者并不是单枪匹马的武夫,小国公在军伍中私混十余年,难道不知这个道理......”
“为何所有人都觉得,我杀不了古元极?”南风眠突然开口打断齐老家主。
此时此刻,天色暗了下来,天边那一缕晚霞将要逝去,远方的云雾飘来,下起了小雨。
南风眠道:“我自太玄京前来骊安府时,便有许多人对我说,我去了必死无疑。”
“来了骊安府,月轮每日如此与我说,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的陆景每次来信,都要劝我怂一些,府中人来信更不必说。”
“后来,我那真武山的便宜师傅来了,你说我杀不了齐渊王,也要让我回真武山。”
“此时此刻,老家主匆匆前来,劝我莫要拔刀......为何所有人都觉得我杀不了古元极那条老狗?”
南风眠话语至此,拔出腰间的醒骨真人来。
“我偏要杀给天下人看!”
月轮醒了过来。
此时正值又一个傍晚,晚霞将天空染得通红,落日已经和远方的山头交汇,就好像那些山托住了这颗将要落下的太阳。
她未曾流泪,就坐在马车中发呆,她身上青色的袍子显得有些单薄,从车窗中投来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却未曾照出些红润来,反而显得她的面色越发苍白了。
苏见霖就坐在月轮的身旁,她有些担忧,几次想要与月轮解释,月轮却只是朝她摇头。
这位本是齐国官宦人家的女子,在安府中心甘情愿照顾南风眠每日的餐食,为他打理衣物。
南风眠不从骊安府中离开,她说什么也不走。
可今日,月轮从行走的马车中醒来,却只是看了同在马车中的苏见霖一眼就一语不发。
她未曾询问苏见霖自己为何在这里,也未曾问南风眠在哪里,更没有吵闹流泪。
可苏见霖心中却越发担忧了。
月轮的状态似乎有些不正常。
就连养鹿道人都皱着眉头,时不时便要掀开帘子去看马车中的月轮一眼。
马车被养鹿道人施加了某种道法,不过两只黄聚马,一路翻山越岭,渡河走水毫无阻碍。
不过一个白日,这架马车就已经走出了两千里,骊安府距离齐国边境并不远,两千里地虽不足以走出齐国,距离大伏却已然不远。
“你随我去真武山,真武山上也有几处村落,你就在村落中等师弟回来,等他回来,你们便商量着去苏南道又或者水川道,实在不行也可去北川,这些地方有许多风景如画的名胜,也有许多大伏白景中的山水,到时候你们便
做一对高飞的鸳鸯,便让师傅为你们证婚。”
苏见霖觉得不能再这般沉默下去,便挤出笑容说道:“我与见川从小便看师弟长大,他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实际上却比谁都重情重义,我能看出来师弟对你胜过对任何人,所以才会让师尊偷偷带你出来,你可莫要怪他。”
月轮仍然一语不发,她撩起窗帘看着马车以外的群山,看着远处的濒死的落日,不知在想些什么。
养鹿道人在马车车厢以外听到苏见霖的话,便高声说道:“月轮小姐,我与南风眠说好了,我前脚偷偷带你出了齐国,他趁着齐渊王不在,便去拆了他的血池、白骨宫殿,等拆了这两座恶劣之地,他便也离开齐国,先去真武
山寻我们。
你也知他性格执拗,铁了心要杀渊王,只是齐渊王修为高深,南风眠修为终究浅了些,他若是提刀去杀渊王,免不了一个死字,如今他能想通,让我们先行离去,他后脚跟来,这可是一件极好的事。”
月轮依然沉默不语,她发愣般的看着窗外,忽然嘴角嘟囔了一句:“太阳快落山。”
“月亮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