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南风眠照得真武,八万雷光成纯阳(1 / 2)

人间大圣者,守人间门,斩天上客。

陆景自照帝星太微垣、荧惑,得悟星宫执剑山之后,便于玉阙人仙、纯阳天人中无敌,才能在大荒山上,不惧无忌公子与百里视。

而在人间大圣命格加持下,陆景身在人间,对于那些落凡下界的仙人而言,一举一动,一剑一神通,一拳一刀都已称得上真正的玄妙。

于是,风雨境中陆景再斩仙人有三,两位真武极强悍的府仙,一位仙境主便死在了齐国境内。

当三星高照,仙人尸骨落于凡间,天上地下不知有多少目光纷纷投向齐国境内。

在那黄石峡谷中,猿魁将军分身的尸体正点点消散,化作虚无的星光,转眼间便与三星星光融为一体,继而消失在人间。

齐国剑圣季衍与横山大祭身体都已经埋入了山川中奄奄一息。

重安王未曾杀他们,便如他未曾杀齐渊王古元极一般,这天下武道魁首似乎不屑于去杀这两位由正道入魔道的八境,又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灵潮之争绸缪。

他随意将天一名剑拿在手中,那三把刀却被他的气机所摄悬于他的身后。

在重安王不远处,阆风城主武悬凰枯坐于一处山头,他那强横的躯体上,已然不见了右边手臂,连带着半片胸腔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阆风城主闭着眼睛,也如同猿魁将军一般,他身上的点点星光正在消散。

“你应该死在今日。”武悬凰气息仓皇,声音却十分沉静,他远望着依然站在峡谷入口处的重安王虞乾一:“你死在今日,你的尸骨被我们拿去天上,还能化为一座楼阁,自此之后照耀天上地下,成为唯一一位凡间楼者,天

地必然会将这一处楼阁命名为乾一楼,自此之后,无论是天上的仙人,还是地上的生灵,都将口诵你真名,自此之后你便能换一种方式不朽。”

“可你依然不死。”武悬凰似乎觉得有些可惜,旋即语气又有些讥嘲起来:“可你今日不止死,不久之后你总是要死的。

天上地下,觊觎你这具无双肉体者不知凡几,你死了如同鲸落,万物至此而生,武道因时而兴,只是你今日不死,便真要再等一次天上地下围杀,重安三州必然因你累,而你的躯体也将化为无数碎片,自此散落天上地下,

再也无法合而为一。

而那些杀你之人心中有愧,也就再也不会提起你的名讳了,无论这次灵潮结果如何,再过四甲子,你虞乾一名再也无人记得,再也无人提及,你必将成为岁月中的流水,流过去掉无痕迹,性命不长生,声名也不长生,这又

何苦?”

武悬凰身躯在缓慢的消散,声音却依然隆隆,炸响在重安王耳畔。

重安王随意抬手,自空中摘下名刀华铤,他随意挥刀,便有气血如山而动,眨眼间便斩了武悬凰的头颅。

武悬凰分身没了头颅,却仍旧不死,仍然盘坐在那山头上。

“要甚虚名?”

虞乾一神色如常,便如同刀削般的面容上无悲无喜:“若人不可长生,虚名便是流传万千载又能如何?你们这些仙人所求未免太过小气,我若死了,天下人诵我真名也好,天下人为我立起雕像也罢,与我又有何益?”

武悬凰脖梗上并无头颅,可他的声音却依然流传于空气震荡间:“你既然有意长生,便应该登天而上,在天上做一个逍遥的帝王,统御百二十座仙境,寿九千载,而不是如重安王现在这般在濒死中徘徊,虞乾一......如今你尚

且还有机会......”

“若无十万八千岁!也敢称长生?”虞乾一不屑的打断他:“我说你们这些腌?仙人太过小气,你们且仔细听着,我来人间一趟,杀得天上地下无人敢直视我,便是你们太帝,也不敢与我对垒,只敢搞些天官降世的阴谋诡计,

我于这人间不过待了匆匆百年,却已经精彩至极,又何须再上天去,看你们这些恶嘴脸?”

“武悬凰,我与你不同,我是人间武道魁首,大伏王爷,天下武道修士心中的山岳!我生在人间,必会死在人间!你以为区区百二十座仙境,寿九千岁便可打动我,可你不知我之所以能够映照九帝相,之所以能够以武道登顶

天下第一,便是因为我有所持。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这人间的叛将又如何能知我所求?”

重安王难得多说了些话,原本沉静的阆风城主仅剩的半边身子却有些颤抖,而颤抖之后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重安王随手扔出手中的华铤,华铤飞掷而出,甚至在天空中翻转了几个来回,然后又拍在了阆风城主剩余的身子

上。

霎时间,就像是被拍死的苍蝇一般,随着啪嗒一声清响,阆风城主这具身躯立刻便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失在天空中。

虞乾一开战时站在峡谷入口,身后高耸矗立着两座高山。

而如今两位仙人、三位人间八境都已踪迹难寻,重安王依然站在峡谷入口,身后那两座高山却已消失不见了,只余留下漫天的沙尘。

重安王依然是壮年模样,他不曾归于老朽,只见他翻手,手中多了一身披挂,却是一身将军甲。

虞乾一认认真真看了那将军甲好一会,又将那将军甲穿戴在身上。

却只见将军甲胄上身,乃是一袭天王雕甲,两肩头各有一只白虎兽头,黑色的甲片似乎是由某种极其罕见的神兽鳞片铸造而成,将军胸前又有一只朱厌胸甲,远远看去就好像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虞乾一穿上这一身铠甲,又望向齐国方向,继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人间大圣......”虞乾一嘴里仔细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却越发清亮起来。

他转过身去,正要走过黄石峡谷,又好像有了什么新的决定,这位刚刚锤杀了两位仙人分身的重安王屈下膝盖猛然一跃!

他便如一颗从地上冉冉升起的太阳,直冲上虚无缥缈的天际。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天上的天关于天阙,就有如人间的帘幕,自此隔绝天上地下,从此天上是高高在上的仙,地上的凡人反而成了仙人的食粮。

重安王踏云而上,云雾之上的点点星光照着他的身躯,一时之间他竟然与月亮分辉光,与银河共流影,一眼看去,贵上加贵。

他来到天阙、天关之前,这两座建起已久的关隘的光辉,却越发有些暗淡了,好像是不敢在重安王面前展露它们的光辉。

重安王站在天阙、天关之前,突然侧头说道:“你不敢出来见我?”

天关、天阙之内悄然无息,就好似空无一人。

重安王脸上顿时露出些嗤笑来,笑道:“天地长不没,山川无改时,还记得我刚刚成年时,有上界神仙,乘风往来,问我平安。

我那时不知问我平安者,便是你太帝,只道是寻常的仙人,那时你告诉我,凡人人生一世间,飘若风过牖!唯有天上客,才可丈量天下风雨天下晴。

今日我又来见你,你却不敢出来见我,更妄称丈量天下风雨天下?”

“你看,当今人间,且不提那些老东西,便只在那方寸之地,有一位人间大圣刚刚斩了三位仙人,又有一位真武行走越过天关天阙,照得真武!

天上机关算尽,苦心铸造了这天关和天阙,妄图占天地之道为己有,可现在倒好,这天关于天阙,反而成了关住你们的牢笼,你们想要下界杀人,都被这牢笼所累,实在是有些好笑。”

天关之内仍然悄无声息,仿佛那里是一片虚无。

重安王似乎觉得无趣,他轻轻抚摸着胸前的朱厌,身上的气魄却越来越深。

“天上想杀我?想要我的尸骨,再立第十三座楼阁?”重安王弹指轻敲朱厌胸甲,语气骤然间变得豪迈起来:“我还需再回一趟重安三州,等我回了重安三州,我便给你们天上地下一个杀戮的机会,我会来这天关前堵门,看

一看这人间天上,究竟谁能杀我!”

“太帝,陆景杀仙人、南风眠照真武,我知你气息耸然,知你想要不计代价,杀了二人,所以......不如此时此刻,你与我便在这天关前后,看一看人间的真武行走,究竟是如何杀天地恶孽的。”

这一刻的虞乾一,似乎不再是那垂垂老矣,行之将死、气血枯竭的老人,他背负双手意气风发,昂首挺立间气魄几乎要吞灭天上地下。

他就如此站在天关之前,甚至背对天关,远远望着人间的齐国。

“我与王爷、太帝一同看一看真武如何杀恶孽。”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虚空中有神通起光辉,光辉之下,那里倒映着一座瀑布,瀑布之后,有人手持绿玉杖,身后元气带起一条长河,奔流到海不复回。

于是天关之前的云雾变得朦胧起来,明月倒影高悬于此,神通魁首楚狂人踏步而至,他虚空一握,手中便多了两只杯子,又将这两只杯子虚空一舀,那两只杯子中便满是美酒。

“太帝不来,我与王爷举杯邀明月,共饮美酒,再看人间天骄,也算是一件风雅之事。”

......

天关以内,似乎有些东西碎去。

陆景站在风雨境中,他头顶帝星太微垣高高悬空,太微垣七十八大神通之一的三公神通照出三颗巨大的眼睛,远远注视着地上。

地上星光弥漫,遮掩了天地,模糊不清,那星光似乎来自于真武,妙不可言,就连陆景的三公神通都无法看一个真切,仅仅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影。

那虚影正在琉璃山下一处小镇前一处酒肆里大口喝酒。

酒肆中并无多少人,齐国的世道能在酒肆喝酒者,少之又少,便是这酒肆只怕也是镇上某位官老爷的家产,来喝酒的二三人各自配刀,身上穿着一身漆黑的蛇服。

齐国境内身着蛇服者,必然是齐国内廷的蛇客。

蛇客穿行整座齐国,捕风闻、捉人影,为齐渊王物色血食、监察百官、监察百姓、监察齐国一切人。

蛇客前来,酒肆里的酒自然也就有了着落。

掌柜挤出一脸的笑容,就站在旁边给三人斟酒。

那三位蛇客见南风眠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掌柜,他们喝的是什么酒?酒香不错,且来上二斤!”

南风眠大咧咧坐下,又将腰间的醒骨真人解下放在桌上。

那掌柜面色顿时一变,皱眉说道:“你不是齐国人?不知齐国的规矩?蛇客办案,旁人回避,还不赶快出去?”

南风眠皱起眉头:“这是什么道理?这些差人又不成办案,只是来这酒肆吃酒,我也来个酒肆吃酒,难道不行?”

掌柜颜色通红,嘴唇甚至在微微发抖,他连忙来到南风眠身旁:“我乃县衙主簿,你这游侠莫要害我,你若想寻死,等着几位大人走了,我自然为你安排妥当,今日却不行,你赶紧出去,免得求死无门!”

那三位蛇客仍然自顾自的喝酒,其中一位为首者眼神微瞥,只是扫了南风眠一眼,不再理会。

“堂堂主簿大人,竟然还经营酒肆,还要站在桌旁与人侍酒,这倒新鲜。”南风眠不仅不怕,反而来了兴趣,连忙道:“既然主簿大人是店中的掌柜,不如也与我倒倒酒,我要亲自尝一下主簿大人倒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县衙主簿如同看傻子一般难以置信地看了南风眠一眼,他实在不知这疯子究竟从何而来,光看蛇客生人勿近的气质与他们腰间的刀剑,便知道他们不是好相与的人物,此人腰间配刀,来了齐国,难道不知齐国蛇客的恶名?

“还望主簿大人知晓,我带来的可并非一人的小买卖,我来你这酒肆是要请客的,我请的那人名声在外,地位极高,在你们齐国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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