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我能做那书楼执剑否?(2 / 2)

哪怕宁蔷头上盖着头纱,可一道薄纱,又怎能遮掩住宁蔷的目光。

她这二年来寄人篱下,最是看得清他人的神色,于是宁蔷变成那些慈爱,温和中看到这两位长辈眼神深处的冷然。

宁蔷心中叹了口气。

她今日从陆府上轿时就在思索,她宁蔷的归宿大约就如此了,她并无选择的权利,就如同一具木偶一般被盛装打扮,继而送上花轿。

如今到了这王家府上,王武成与谢夫人的眼神要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便是认命,往后的日子只怕也并不简单。

一如她在轿上听到前来迎亲的丫鬟窃窃私语。

“至多半载,依照公子的的性子就会生厌,到了那时可就没有这般风光了......”

“正是如此,到那时若是她规规矩矩好生做一位正妻倒也罢了,倘若还敢生出事端来,还有好日子等着她哩!”

大府的规矩何其多也?

两个丫鬟若无旁人授意,又岂会在这般大喜的日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宁蔷知道,这是王府对于她的敲打,可无论如何不过是上了迎亲的轿子便有了这敲打,去了那府中,又应该是何等的光景?

宁蔷有些出神,她想起还在陆府时的陆景来。

陆景一介庶子,平日里就多遭人白眼,后来又成了南国公府冲喜的赘婿。

“那时的景弟,心绪大约也与我一般吧?并无选择的权利,只如傀儡木偶一般。

宁蔷思绪飘飞,她心中有些绞痛,一时之间眼睛有些模糊,耳朵也多出了些杂音。

正因如此,她未曾听到一旁的司礼正高声让她上前奉上第一道茶礼,强烈的痛楚令她喘气声都更粗了许多,于是宁蔷只能强身躯站稳,免得支撑不住倾倒下去。

司礼见宁蔷没有反应,便又出声,宁蔷仍然没有反应。

王武成皱起眉头。

此刻中堂中有一位将军察觉到了宁蔷紊乱的鼻息,又听出了他嘈杂的心跳声,就皱眉道:“这女子似是有些不舒服,不如稍作歇息......”

大理寺寺卿王武成却忽然抬手,笑道:“今日乃是他们的大喜之日,也是我王家的大事,礼仪尊贵,又怎能平白打断?儒,你去扶着你这新婚之妻,与她一同奉茶。”

王武成这般说了,旁边自有人应和,拍手道:“如此也好,如此一对年轻公子小姐,正该这般恩爱,二人一同奉茶,也有极好的寓意!”

王臣儒听了父亲的话,也就自然而然凑近宁蔷,便想去扶她。

宁蔷耳畔仍然有杂音鸣响,心中的绞痛还未曾停息,她敏锐的感觉到王臣儒凑了过来,下意识想要说一句......”如今还未礼成,这不合规矩”,可却又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

直至从庭外有一阵微风吹来,直吹在宁蔷的心上。

那微风温润,就像是从宽阔的麦田中吹来,顿时让宁蔷心神一松,心中的绞痛有所止,她听到门外有一阵骚动传来,旋即又从轻纱遮掩中看到本来端坐在高位的王武成猛然站起,面色骇然。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传来。

“表姐,好些了吗?”

区区六个字,宁蔷顿时泪如雨下,她肩头抽搐着不曾转过身来。

中堂中的众人惊疑之间,就看到一身白衣迈步而来,他腰间配着刀剑,刀与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

场上众人何其多也,一时之间却无有一人出声,就看着那人走进来,直直来到中堂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乃是刑部侍郎郑元义,他猛然站起身来,手指指向陆景,怒喝道:“陆景!通?要犯,竟然如此猖狂,胆敢来此青云街!”

霎时之间,太玄城守军元朗将军一身气血轰然勃发,激昂的气血化作一阵狂风直扑而来。

又有宿玄将军猛然一拳轰落,只一瞬间,空中爆响声传来,汹涌的拳意就如同烈火,中堂中气血闪耀,仿佛四面八方都燃起火焰!

又有十余道元神出窍而来,种种神通酝酿,锁住陆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又过去几短暂的一瞬,更多的气魄浑然照起,威威凛凛令人不寒而栗,其中甚至有玄衣卫自阴影中显现出来,站定于这王家中堂的四面八方,一道阵法跃然升起!

此时此刻,陆景正迈步走向宁蔷,他感知到了这绝伦的神通、强横的武道,神色依然丝毫不改。

却见他弹指,青云街虚空中,二颗帝星、七颗元星冉冉升起,直挂云间。

荧惑凶之气肆意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青云街。

如有剑气起璧山,立气高峰百余座!

自这青云街上,剑气如璧玉,转瞬间就有上百道璧山耸立,每一道剑气山岳中,都如有一股浩浩荡荡的长风,长风吹拂而来仿佛吹散那些剑气山岳中的阴霾,露出了一轮炽热的大日!

人间剑气化作剑气大日,光芒大作。

陆景抬头,天上星辰、剑气璧山、大日烈阳、剑气长风全然落在腰间的司命宝剑上。

直至这一刻,宝剑出鞘,一剑挥洒而出。

如有剑气射云天,直上当空,剑气中夹杂着汹涌的正气,直贯天地!

顿时,周遭气血也好、武道也好、神通也好、滚滚武道狼烟也好,俱都被这一道剑气轻易的绞碎。

便是七境巅峰的两军将军都被强横的力量带起,飞将出去,其余人更不必说,尤其是那些元神修士,被陆景剑气大日一照,元神顿时萎靡,惨叫连连。

王家中堂爆碎,也斩去了玄衣卫的阵法。

陆景就在这爆碎的尘埃中向前,此时宁蔷终于转过头来,她摘下轻纱,看到陆景肩头悬剑而至。

她看到王臣儒穿着喜服站在她的身旁不知所措。

大理寺寺卿王武成与那来自河东世家的谢夫人仍然坐在高位,一动不动。

也不知方才那恐怖的剑气涟漪为何不曾冲飞他们。

下一瞬间,宁蔷便知道了答案,她看到陆景上前朝着王武成行礼,道:“寺卿不必担忧,陆景前来只是为了问表姐一句话。”

他左右看了看这破败的中堂,摇头道:“如此境况实非我愿,若非那些将军大人平白对我出手,也不至于如此。”

继而他又看着宁蔷,缓缓问道:“表姐。”

“你可愿意出嫁?”

宁蔷脸上仍然不断流下泪水,她看着陆景,依稀看到那位酷暑之时人在假山旁读书的少年,于是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愿意。”

陆景笑着颔首,又对王武成道:“我家表姐既然不愿,这桩婚事便办不成了。”

王武成终于回过神来,他既然能够任职大理寺,自然有几分气魄。

他皱起眉头,冷哼道:“陆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贵于天地!你乃是书楼先生,是天下儒生表率,又是书楼执剑,自命清贵不凡。

可你今日却在做什么?平白闯入他人喜宴,夺人妻子,究竟是何道理?”

“何来父母之命?”陆景轻拂衣袖,自有微风前来卷起宁蔷:“我那姑父母早已不再世,这桩婚事你们可曾问过北川的宁家?”

王武成气息一滞,北川宁家便只有两脉,宁蔷父母早已不在,宁蔷的伯父已经垂垂老矣,又无多大权势,无论是王家还是陆家都全然不曾将北川宁家当一回事。

他一时理亏,又强撑起精神,道:“也曾问过宁家,不曾有答复,这宁蔷住在陆府已然四年有余,得了陆府老太君之命,难道不够?”

“不够。”陆景摇头:“没有主家的答复,便是有陆府老太君之命,也不够。”

王武成怒发冲冠,厉声质问道:“陆景,你眼中无父无君,岂能做那书楼执剑?”

陆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武成,他们目光交错,陆景深邃的眼神与王武成的目光交错,他望着王武成,轻声问道:“王大人,你且看我,我能做书楼执剑否?”

王武成气息渐弱,他想起陆景对于这天下的功绩,又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语。

于是陆景走出王家府邸。

禹涿仙仍然站在原处,这位太子有些惊奇的看到陆景踏空而去,又看了一眼太玄宫方向,却见那里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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