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哪怕是天地凝聚出来的云雾,也怕我的剑气(2 / 2)

姜白石上了马车,与陆景道别,马车悠悠,又去了那平坦的青云街。

陆景站在诸泰河河畔,他一如之前那般看着河水,又像姜白石一样蹲下身来,左手没入河水中。

他的元神也在此刻出窍,元神左手同样没入水里,神火悄然在元神大脑神宫中燃烧,一道神火元气落入诸泰河中。

仿佛河中点起一盏烛火,蒸发了点点水气,除此之外诸泰河却没有任何反应。

“四大长河之一的诸泰河已死,全然不同于魏地的石楼天柱。”

陆景站起身来,他紧皱眉头,四大长河、八大天脉、三十二朵奇云的历史太过久远,可是天下的史书中却并无记载,陆景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寻到这些奇景的痕迹。

“便是神通魁首楚狂人,也不知其中的隐秘,天下又有何人知晓?”

陆景侧头想了想,忽然想起百里清风来。

“据传道宗宗主百里清风性命悠长,可他建起道宗不过百年光阴,也不知百里清风究竟活了多少年岁,若他性命悠长,不知是否知晓这些奇景的秘密?”

他打定主意,等他下次见到百里清风,就仔细问个清楚。

恰在此时,远处又有两匹马踏着雨水走来。

陆景定睛看去,就看到盛姿骑着素前来,而盛姿身旁还有一个陆景颇为熟悉的人。

安庆郡主……………

陆景忽然想起刚刚姜白石的话。

“重山叔父乃是神佛转世,除了重山叔父之外,姜首辅还提到了虞七襄,提到了安庆郡主。”

陆景思绪翻涌,他想起二三年之前,他去盛姿府上赴约,当时便有卦象提及,可见天人,见恶人。

当时卦象所指的恶人,不需多想,应当是那恶孽许白焰。

可是天人是谁,当时的陆景无从知晓,可是现在再回想,那天人应当就是指安庆郡主。

“姜首辅刚刚说神佛转世,死了一世又有一世......再看虞七襄与安庆郡主,他们似乎并不知自己乃是神佛转世,也不记得自己一世又一世的记忆。

倘若这些记忆复苏......神佛的记忆应当足够漫长,也许也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陆景心中这般想着,心绪一动,照夜自远处跑来,陆景翻身上马,等待盛姿与安庆郡主。

天上还在下雨。

微风徐来,吹在陆景脸上,有些冰凉。

陆景有些诧异,他体魄不凡,武道修为也已经有神相三重,寻常的风又如何能让他感到冰凉?

于是他心生好奇,一缕神念飞出,跟随那道风波。

风波流转,直入太玄宫。

陆景神念在太玄宫前徘徊,忽见宫门大开,三万丈宫道直通太乾殿,殿宇中崇天帝高坐王座,仍然身穿一身玄色宝纹袍,他右手拉着脑袋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也许是感觉到陆景的神念,王座上的崇天帝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陆景。

陆景那一道神念与崇天帝的目光碰触,刹那间,一道难以想象的恐怖伟力自那目光中传来,轻而易举碾碎了陆景那一缕神念。

一道难以想象的不祥之感突然自陆景元神中喷薄而出......

“要发生什么?”陆景心中自问。

他感知着自己脑海中那金色趋吉避凶命格,这一道命格泛着微弱的金光,不曾炸开,也不曾有讯息传来。

“崇天帝在谋划些什么......这谋划似乎与我无关?”

“可为何我会这般不安?”

陆景深吸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

此刻太玄京中暴雨如注,街道上除了有气血护身的盛姿,以及撑起一把伞的安庆郡主以外,并无旁人。

二人缓缓骑马而至,陆景看不出异样,就只好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与二人一同骑马离去。

“安庆来了,正好一起聚聚。”

盛姿道:“照时与那陈家小姐,想要请先生为见证。”

“见证?”陆景向甚至投去探寻的目光。

“少男少女,又有何事需要见证?”安庆郡主道:“还请陆景......陆景先生,为照时与陈家小姐证婚。”

陆景未答。

安庆郡主似乎怕陆景不答应,便认真说道:“我知道陆景先生乃是书楼执剑,是真正的儒家先生,儒门最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先生......人间最可贵的事,大约就是毫无杂质,甘愿为其放弃一切的思慕之情。

那陈家小姐身为世家女子,这也能说出但得两心相照,无灯无月又无妨这等话来,逐渐她与照实的真心。

这般通透、坚持的少男少女,有陆景先生这样的人物为二人证婚,想来他们也能更坚定些。”

盛姿骑着马,眼神却有些惊奇的看着安庆郡主。

她向来知道安庆郡主性子高傲,从不在他人面前作低,哪怕是其父魏君也拿她毫无办法。

可今天,安庆郡主与陆景说话却极为谦恭,不在直呼陆景之名,反而称陆景先生,话语里全然无半分她的性子。

由此可见......她对自小的玩伴苏照时也颇为看重,为了苏照时与陈家小姐的婚事,也愿意求人。

于是盛姿也开口,想要劝一劝陆景:“陆景……………”

他还未说完,陆景却已经挥动照夜的缰绳。

“天下最重门楣,最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其实并不是书楼。”陆景脸上带着笑,道:“河东八大世家自认儒道正统,看不得书楼便是因为书楼从不重这些繁文缛节,书楼进驻太玄京几十年,学问之道甚至传于内府,太玄京

女子比起其他道府中的女子要更自由一些。”

“若非朝中仍然有大量河东世家子任要职,太玄京中的百姓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也许书楼早就招收女子入学。”

陆景声音传入二人耳中,令二人颇为欣喜。

“陆景先生愿意为这对新人证婚?”

“走吧,我也去见见苏兄。”

南风眠正在真武山上过着极好的日子。

他上了真武山,狠狠奚落了一番养鹿道人,让他明白他的弟子是个有大本事的,说要斩了那恶的齐渊王,就一定能够砍下他的头来。

养鹿道人大怒,南风眠又说他与师兄师姐看到那齐渊王,就吓得落荒而逃,实在算不得英雄。

那一日,养鹿道人还大声狡辩:“若非我在灵潮之中跌了境界,岂能怕那齐渊王?”

南风眠却哈哈笑道:“师傅,你便是还在鼎盛,不曾跌落境界,也不过是天府六重的大龙象,对上齐渊王难免要被他一剑砍下头颅,莫要再自夸了。”

养鹿道人实在是拿南风眠无法,就赶他与月轮下山。

二人走后,养鹿道人却趾高气昂,走遍了真武山上七座道观,甚至还去了真武观中寻那真武山主好生吹嘘了一番。

真武山上的道观观主们也好生羡慕,得见真武的行走,却成了养鹿道人的弟子,实在是令他们有些意难平。

哪怕他们是道家高人,平生就一个清静自在,一时之间也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再加上养鹿道人接连二三月,整日都在真武山上游走,碰到人就背着手,昂着头谈及自家弟子,真是好一顿威风。

谁人不想这般威风?

只可惜他们却没有南风眠这样的弟子,无奈之下,他们远远见着养鹿道人,便匆匆忙忙避着他。

真武山上便是这般境况。

南风眠与月轮下了山,游走天下。

南风眠乃是真武行走,对于天下邪祟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感应,他与月轮所过之处,往往有邪魔盘踞,南风眠则拔剑斩之,一如许多年前的洞庭散人。

拔剑荡魔,好不自在。

“我们且去北川道逛一逛,北川道今年遭了蝗灾,原本的富庶之地颗粒无收,必然滋生许多邪祟。”

此刻南风眠腰间配着醒骨真人,手中拿着一碗青稞面,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对陪在他身边的月轮道:“我每斩一尊邪祟,我看到的真武就更清楚些,只可惜天下少有齐渊王这样的邪祟,斩了古元极,令我修为大增,天上有两

颗帝星显现,以我元星换帝星,实在爽快。”

一旁的月轮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吃慢一些,莫要噎着,再说......少有齐渊王这样的邪祟又怎会可惜?这般的邪祟再多几个,又不知会死多少人。”

南风眠一口将碗中的余汤喝完,拍了拍肚子,笑道:“不过是玩笑之语......天下邪祟自然越少越好,最好......我这真武行走再无用武之地。”

“不过你说………………上一位真武行走,既那位赫赫有名的洞庭散人最终又去了何方?他消失不见是因为他死了,还是因为斩尽了天下邪祟,自此收刀归隐?”

月轮眼神温柔,她拿出手帕,为南风眠擦去嘴角的面汤:“定然是斩尽了那时的邪祟,收到与相知之人归隐田园了。

南风眠不习惯月轮亲近的举动,推开了月轮的手,又左右看了看面馆中其他人。

他看到其他人都偷眼瞧着二人,立刻便带着月轮落荒而逃。

“男女授受不亲,往后可莫要这般亲昵了。”南风眠这般说着,月轮背起双手,弯起眉眼,笑着点头:“知道了。”

“陆景又回了太玄京,我们先去北川道,等到陆景回了太华山,我再带你去见见我那结拜兄弟。”

“我在真武山上,其实有些自吹自擂了,若无陆景替我斩了那三位仙人,莫说是杀古元极,只怕我的人头都要交代在那三尊仙人手里。”

“说起我那结拜兄弟,可真是天下少有的豪杰,于我也不遑多让......”

南风眠离开了骊安府,阴沉渐去,又变得洒脱起来,他一路与月轮说话。

月轮总是笑着听他说,只是偶尔还会抬头看天。

秋日时节,天上的圆月高高挂起。

可不知为何,月轮看到的月亮与以前大有不同了,变得......鲜红如血。

就宛如一尊恐怖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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