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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酒楼多是风流场所，“凡京师酒店门首，皆缚綵楼欢门。唯任店入其门，一直主廊约百余步，南北天井两廊皆小閤子，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檐面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而作为东京第一大酒楼——矾楼，朱门绣窗，更是奢靡豪华。

刚入其门，惊虹等人就看到无数浓妆淡抹的陪客女妓，个个美艳如花，毫不亚于书中颜玉、瑶台仙子。而来快活逍遥的，小至市井泼皮、漂泊浪子，大到武林魁首、王公贵胄，商贾侠士，老少尽有。或醉酒划拳，漫天叫骂；或杯酒吟诗，题字作画。岳飞直欲看不下去，连连摇头叹息，就要退将出去，但又不好搅了众人的兴致，只好偏过头不去看。而阮魂殇似乎于这种情形见得太多了，虽也看着，目光却是散漫，好像是在看些什么，却又好像是什么都没看。

“几位客官，咱们这东楼临街朝向，最为气派，美酒如海，美人如云，任几位快活消遣。只是不知这位小妹妹是陪着几位呢，还是另寻他处？”那个娇媚的迎客女妓温声软语说道，嘴像是吃了蜜饯似的，让人听着很舒服，感觉就像飘在了云端一般。

“额，难道你们这里还有专门招待女客的娈童？”惊虹听她话里的意思，不禁嬉笑一问。

“什么是娈童呀？”子兰怕是头一回听说这个，抓挠着头不解。

“就是龙阳呀！你不知道么？”

“什么龙呀羊的，你说的都是什么？我才不要吃羊哩，羊有骚气！”负气转过头去。

惊虹心下一凝，暗叫：“原来她不知道，算了，若不是我独孤山庄业行众多，怕我也是不知道。还是不跟她说了，免得这妮子害羞。”想着便琢磨怎么说李师师的事。

“嗨呀，不就是男妓咯！”谁知王贵大声对着子兰嚷嚷了出来，生怕别人都听不见似的。

“什么？”子兰怒叱着转过来，狠狠瞪着王贵，吓得他赶紧躲到岳飞身后，子兰便又怒嗔了惊虹一眼，看着那女妓冷冷推脱道：“我才不要叫那个……你要的话自己要吧！”绯红着脸环视了下异样的看客，很快就桃粉扑面，羞下头去，不敢再看。

岳飞一把将王贵从背后抓出来，正色道：“你胡乱叫什么！赶紧给人家姑娘道歉！”狠踢了他一脚，直踹到子兰的身前。

王贵杀猪似的痛叫一声，偏又忍着收住口，伸手揉捏了几下大腿，苦着脸跟子兰道歉：“欧阳姑娘，我王贵就是个粗人，刚刚那话也……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别往心里去呀。”

两个人都低着头，看着对方的腿脚，却不多说话。而那女妓本想也没料到自己的一个玩笑话，竟然叫人家小姑娘羞赧成这个样子，脸上笑容渐渐淡去，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命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太表现内心的难过。

惊虹看出这其中的尴尬，忙是说道：“哎呀，我们还是先上楼去，这样站着算怎么回事！”伸肘顶了顶子兰的臂膀，示意她平静下，别太在意。

“诶，对，对，婢子招呼不周，倒叫几位客官恕罪了。来，来，快楼上请！”一手迎开，立在一旁请惊虹等人上楼去。那白藕也似的手臂展露在空中，却如温润软滑的碧玉，令人观之侧目，不觉暗想：为何单单一个酒楼的迎宾女妓都如此艳美？

其实，各酒楼青楼，为了竞相吸引顾客，招的自都是远近少有的美人，这样让人来一次，便想要来二次三次，以致一有兴便会不由自主进来，如此计较，方可久揽客人的生意，年日多赚钱。而像矾楼这样的大酒楼，平日里的待遇好，既能锦衣华服，美酒佳肴伺候，那些稍有些姿色的，谁人不想鲤跃龙门，麻雀变凤凰？积攒些钱财，没准儿一朝遇上有心人，从良也就有了依托。就如那名伎李师师，还不是靠天生得一副丽容，艳名京师，无数人士拜倒在她裙下，更迷倒当今天子，备受宠爱，还被封为“瀛国夫人”，惹得京师城内城外无数女子眼红妒忌。

“二楼尚未满，雅间还剩下些，几位贵客快请！”那女妓笑盈盈说道，甚是恭敬，想来是做惯了这类迎奉之事。

“不知李师师姑娘在几楼？”惊虹茫然问道，说好是来一睹花魁的容貌的，虽听她说李师师还不如子兰，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不然面子可就丢大了！

那女妓显然没想到惊虹会问这个问题，略一顿，说道：“哎，说到咱们师师姐，那可是与崔念奴名著一时呀。‘看舞霓裳羽衣曲，听歌玉树后庭花’，师师姐的歌舞技艺迷倒过无数才子王侯……”突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接着道，“若是几位客官早些来，那也没什么，只是如今师师姐受了当今皇上的封赏，阁楼上有宫中的侍卫保护，一般人家子弟想要再见师师姐一面，可谓是千难万难。嗨，谁又敢得罪皇上，只好都眼巴巴看着叹气。”说着自己也叹了叹气。

“那……那，我们不是就见不着她了吗？”王贵急忙抢上前问道。

“看把你急得！”那女妓掩面“噗嗤”一笑，“难道我们这矾楼里就没有别的姑娘叫官人看得上眼了？干嘛非得要找师师姐呢？”

“我……我……”王贵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万一说错岂不是让人看轻自己？要做了登徒浪子，那可不好过。

“难道就看一眼也不可以？”惊虹恼道，即便皇帝老子再大，也没权利管住世人的眼睛吧！

那女妓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是我非要看呢？”惊虹还没被人这么拒绝过，登时火了。

“除非你敢得罪皇上。”女妓实话实说。

“哼，我有什么不敢的，快带我们去！”惊虹嗤了一鼻。